馬車上,林一涵沒問他去哪兒!也不想問。對於剛才殺人的事,她還心有氣意。以前覺得他冷冰冰,沒人情味,現在覺得連人性都有待考證!

“與三弟的婚事,你可滿意?”

他突然問。

林一涵淡漠看他一眼,心裏揣測他問這話是何意。

他繼續道:“你在丹卿宴一開始中意的似乎並不是他。”

林一涵不知他這話何意,“我跟珩南王的婚事是皇上親指,雖然你是王爺,但說話也要注意才行。”

君瀝琰輕笑,“珩南王?你對他的稱呼如此生疏,看來我猜對了,你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三弟而嫁給他。”

對於這種被人戳穿之後的表現,就得比對方還要鎮定。

林一涵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珩南王名聲遠鎮東陵,不知有多少人崇拜,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對我來說,喚他珩南王不失我對他的迷戀。”

這麽直接表白的話她張口就來。

君瀝琰冷哼一聲,顯然不信。

林一涵管他信不信,情愛本就是摸不到抓不見的東西。隻要她說是,那就一定是,且無證反駁。

下車後,才發現君瀝琰把她帶到一座寺廟。

別說,東陵的寺廟倒真不少。據說是東陵人堅信,拜得神多自有神庇護。這點宗教信仰倒與她那個世界有些相似。

“怎麽?剛殺了幾個人,打算來寺廟懺悔了?”林一涵故意揶揄他。

君瀝琰沒有回答。

不知是不是林一涵的錯覺,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類似算計的意味。

這是一座開放式的和尚廟。

不知他想幹什麽,就先跟著再說。進去以後剛上完香轉身就看到門外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君子珩,他居然在這兒!

他身邊站著一位年長的和尚。

雖隔著一段距離,但君子珩的目光一直看著她。

林一涵好像明白君瀝琰為什麽帶他來這間寺廟了。

“旁邊的大師曾經是三弟外公身邊的關副將,亦是他從小到大的師傅。三弟與他關係甚好。你們婚期將至,他來寺廟看他師傅,居然沒帶上你。”君瀝琰在他耳邊語道。

“琰王,你這麽八卦真的好嗎?”林一涵不冷不熱的懟他。

君瀝琰一愣,被她的說話方式有些衝擊到。

不遠處,君子珩看著他們交耳相談,和時不時的表情互動,沉默不語。

關大師認識琰王爺,卻不認識林一涵。迎麵撞見,便推著君子珩過去。

“見過琰王。”關大師行了個佛禮,“這位是……”意指一旁的林一涵。

“她是林相府的千金林一涵。”君瀝琰別有深意的笑回道。

相府千金?關大師有印象,他知道子珩被皇上指了婚,王妃好像是位相府千金。林一涵?名字也是一樣,那她就是子珩的未來王妃?

可她怎會在子珩之後,跟琰王來寺廟,一起拜的還是……還是月老的佛像。

關於月老佛像的事,林一涵是真的毫不知情。她在現代沒有宗教信仰,寺廟裏房間眾多,擺放的佛像她看著都差不多,區分不了。所以才被君瀝琰陰了一把!

君子珩的眼裏似乎隻有林一涵一個,她被盯的心裏發毛,甚至於被盯出了心虛感。

怎麽說也是他未婚妻,跟另一個男人一起被還在這種場合撞見終究不太好。

“關叔,跟你介紹一下,一涵是我要娶的王妃。”君子珩重新介紹了一下林一涵的身份,且標簽明確!我要娶的,王妃!

林一涵審時度勢的往君子珩身邊站了站,跟那位關叔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

“你怎麽會在這兒?”其實君子珩想問的是,她怎麽會跟君瀝琰在這兒!

“哦,她想隨便逛逛,我就陪陪她。”君瀝琰快一步回答。

林一涵簡直想拿線縫了他的嘴!

可這位平日裏像別人欠他八百萬的琰王,此時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林一涵目光殺了他一回,然後轉頭對君子珩道:“路上碰見的,琰王說你在這兒,所以就跟他一起過來找你。”

這個君瀝琰,她還沒出嫁呢,就想弄壞她名聲!

林一涵現編的理由合情合理,她現在與君子珩的關係,隻要對外麵上過得去就可以了。當然,這隻是林一涵這麽認為的。

君子珩對她點了點頭,在相比君瀝琰的回答中表示信了她的。

幾人在寺廟轉了一回,臨走時,關大師將君子珩叫到後麵說話。

隻剩林一涵跟君瀝琰的時候。

林一涵靜靜發問,看不出情緒,“你為什麽這麽做?”

“什麽?”

他還在裝。

“難道你不是故意把我帶到這兒?”

君瀝琰笑了笑,“沒錯,在林子裏遇到你是碰巧,可帶到這兒卻是我故意的。”他笑意漸收,語氣頗為認真了些,“我隻是不懂,君子珩到底看中了你什麽。”

林一涵微楞,隨後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打量他,額,這人該不是個隱藏“玻璃”吧!不對啊,他們可是親兄弟。就算是同父異母,那也是親的。難道是戀弟癖?

君瀝琰不知道林一涵腦瓜子裏在想什麽,否則說不定想掐死她。

“就算你不滿我跟他成親,也改變不了什麽,倒不如放手。”

林一涵一副勸導的樣子,這種癖好她理解,也是人類感情中的一種。但是要控製得當,對方娶親什麽的還得放寬心啊。

君瀝琰隱隱有些動容,內心深處確實對她嫁給君子珩的事有些異樣。當初他暗示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他。可她沒進成宮,反倒要嫁君子珩。這讓他懷疑是林一涵找了君子珩幫忙。

而這個三弟這些年來都是一個人,皇兄幾次有想指婚的念頭,都被他給推了。如今怎會突然主動要求指婚,而且對象還是她。他不信這場指婚那麽單純。

君子珩從後麵出來正好撞見林一涵對君瀝琰說這話,或許是誤會了什麽,麵色不太好看。

來到她身邊,“走吧。”

林一涵點頭,推著他的輪椅出了寺廟。

外麵停了珩王府的馬車,旁邊等著的是葉羽。

葉羽看林一涵的目光很有深意。

林一涵不解。她當然不解了,剛才她來寺廟的時候都沒在意到珩王府的馬車,更別說是葉羽了。不過葉羽倒是看到她了,見她跟琰王進去要拜月老,就去通知了君子珩……

未來王妃去跟琰王拜月老,那還了得。咱家王爺……唉,不說了……

兩人進了馬車,葉羽駕車。

馬車剛行駛了沒幾秒,就聽君子珩的聲音:“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林一涵一臉疑惑,“說什麽?”

君子珩目光在她臉上注視了幾秒,確認她真的不理解後,似有一絲無奈。

片刻後,“你說的沒錯,君瀝琰他改變不了什麽。”突兀的一句,且篤定十分。

原來他聽到她對君瀝琰說的話了。

他這麽說是遺憾嗎?因為君瀝琰的遺憾?皇家的關係倒真亂啊,不過君子珩無論是玻璃,還是久病坐輪椅,對她的處境來說都是好事。嫁給他以後,各過各的,最好誰都不打擾誰……

“以後別再隨便跟其他人去寺廟。”

還在為自己打如意算盤的林一涵,聽君子珩突然又蹦出一句。

他是說她剛才跟君瀝琰一起的事嗎?雖然撞見是挺尷尬的,不過她跟君瀝琰又沒什麽。

“你管的也太寬了吧,就算是有什麽戀兄癖,戀弟癖的也應該適度好嗎?”林一涵脫口而出。

君子珩臉色微沉,身子突然傾向她,將她抵至車壁。

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這讓林一涵愣住。他的麵容在她眼前放大,時間仿佛都緩慢下來,她的敏覺能意識到,他身上隱隱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你認為我有戀兄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林一涵眨了眨眼,十分無辜的一句反問:“你沒有?”

“你說呢?”

帶著威脅性的三個字,林一涵領悟,“那就是沒有了,”又低語道:“看來是君瀝琰單相思了……”

君子珩的氣意散了些許,多加了幾分無語用手輕點了下她的頭,“你腦子裏想什麽呢,君瀝琰也不會有!”

“你確定?”

“我回帝都五年,與他私下見麵次數不過五次,其中最近的一次,也多虧了你。”最後一句他故意說給她聽。

是這樣啊,林一涵想了想,難道是她誤會了?那他為何諷刺君子珩怎麽會看上她?不是因為嫉妒,難不成是單純看她不爽?

這個君瀝琰,老虎不發威,當她寵物貓啊!

林一涵抬眸,發現與他的距離近了些,“珩南王,有話坐好說。”

君子珩順勢坐直了身子,“我比較喜歡你叫我阿珩。”

林一涵瞪大了眼,她什麽叫過他阿珩!正要說什麽,腦子突然想起那日自己與林玉姝說的話。

她確實在林玉姝的麵前稱過他阿珩,不過那也是為了氣她,他怎麽會知道?

是那日測量喜服的喜娘?

真是生平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她若是不在背後這麽稱呼他,也不會被他現在拿來說!

“今日,你與君瀝琰在寺廟所為,我可以當做沒看見。以後不要再和其他男人去拜神。”他靜靜地聲音傳來。

“別說的好像我跟君瀝琰做什麽了似的,我們上柱香怎麽了?”林一涵反駁。這人怎麽突然這麽霸道,以前見他不是對什麽都愛理不理的嗎,現在竟連她燒香拜佛都要管。

葉羽聽力很好,聽到馬車內傳出這句話,暗自為未來王妃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