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許斂為何以一介眼盲之人穩坐那國士無雙的位置?難道許家真的沒有一個人嫉妒怨恨這位搶去了世間男子全部光芒的人?

自然是有的,而這一切都被那位被兒子掩去了鋒芒的,曾經也是位極人臣,後又自請卸任,真正擁有大儒之風的許家主牢牢控製住的。

許家主為許斂擋去了來自家中的利刃鋒刀,換回了一個無雙國士。

也如梁家,梁簡瓊無故消失的大半年,多少次傳出了要換個少主的苗頭?可又能如何?梁望一日不死,梁簡瓊的少主之位就穩如泰山。況且,那些隻知道依附家族的酒囊飯袋們,真的覺得梁簡瓊沒有製約他們的辦法?

說到底,都是忘了當年梁簡瓊的手段!

聞人玨臉色陰晴不定,仆人隻敢立在原處,動也不動。整個屋子裏,就隻有鮮血滴落在地的聲音。

聞人玨莫名有一絲無力,所不想在下屬麵前展露出來,隻擺擺手,讓他出去了。

“讓他們做事更小心些,別露出些馬腳,讓梁簡瓊捉住了。”

“是。”

無人之時,聞人玨才敢露出了一絲疲憊。有時他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是為了聞人家的崛起嗎?似乎也不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涼薄寡義,縱然以一雙笑眼做掩飾,但真正看得出來的人也不是少數。

不過,可真是有些挫敗感,從前的一個許斂壓下了他五分的光芒,好不容易等到了如今,梁簡瓊已是嬌妻在懷,人生的得意之事,似乎永遠不會落到他的手裏呢。

他隻是想證明自己而已,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可以超過任何人,他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他聞人玨一定會立於眾人之上!

這邊聞人玨一次又一次地堅定著自己的信心,梁簡瓊與孟夢卻是膩歪了許久,直到中午才出門。

迎賓樓的菜式普通,梁簡瓊像店小二打聽了一家可口的酒樓,便出門了。倒是梁子溢與梁繁爍得了消息找來是撲了個空。

“二位,是找簡瓊兄?”聞人家的仆人通報了聞人玨來了兩個梁家的子弟後,聞人玨便打著主意下了樓。

笑目分明,梁子溢與梁繁爍幾乎同時腦中警鈴大作,這可是個危險人物,如今風頭正盛的聞人七少,詩劍雙絕,聞人玨。

梁繁爍還好,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倒是梁子溢一瞬間戒備起來。“聞人公子有禮了。”

聞人玨揚眉,“兄台好眼力。”不知這兩個是梁家的什麽人,一眼便識破了他的身份。

梁子溢在他麵前,也收了許多的傲氣,隻笑道,“聞人公子氣質非凡,又與少主交好,自然我們這些人也是有所耳聞的。”梁繁爍不喜與人打招呼,也就不出聲,隻讓善於交際的梁子溢應付著了。

聞人玨哪裏不知道這也就是些客套話,難道碰上個氣質非凡,與梁簡瓊相識的就是他聞人玨了?想來是梁家現如今暗中調查他呢。“兄台客氣了。敢問二位尊姓大名?”

“梁子溢。”

“梁繁爍。”

兩家本家的子弟呢。“那二位是來找簡瓊兄的麽?可真是不巧呢,我聽說簡瓊兄方才帶了嫂夫人出去了呢。”

梁子溢笑道,“正是呢。”

聞人玨心思轉了個彎,“不知二位可見過了嫂夫人?隻可惜簡瓊兄大婚,在下無緣得見呢。”

聞人玨是在試探少夫人的事?梁子溢留了個心眼兒,雖然這少主他也是初識,除了之前一點點的佩服外,也沒有其他什麽感覺,但梁家的麵子他還是要的。“少夫人國色天香,與少主般配得很。”含糊不清地回了句,梁子溢又笑道,“我們兩還有要事找少主相商,就不打擾聞人公子了。”

“子溢客氣,如此,玨就不送二位了。”聞人玨也不是不知情識趣的人,見狀一拱手,便領著人走了。

梁繁爍原本一直低著頭,見他們走了,才道,“他方才……是在試探我們?”

“連你都看出來了,那就不叫試探了。”梁子溢看了眼迎賓樓,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聞人家的七少爺呢,果然不同凡響啊。就是不知那詩劍雙絕是怎樣的非凡了。”

“浪得虛名罷了。”梁繁爍不以為然道。

“非也非也。”梁子溢搖搖頭,“如果真的隻是虛名罷了,那聞人玨也是能手啊,把自己的名聲能炒到如今的地步。”如今的聞人玨炙手可熱,他們還是小心為上吧。

“走吧,去尋少主。”

“嗯。”梁繁爍並非自大狂傲之人,聽梁子溢這麽一說,心中也起了幾分防備心思。

兩人走出迎賓樓,便有人悄悄通知了聞人玨。

聞人玨望著遠方,小雪漫漫,

模糊了視線。“派人截殺那兩個梁家子弟,務必要斬草除根。”

“公子!”身後的人驚呼,之前截殺梁簡瓊,那是因為梁簡瓊死了他們會獲得更多的利益,而且那時梁家人還沒到。現在殺兩個梁家子弟根本無濟於事,反而會遭到梁簡瓊的瘋狂報複!“公子三思。”

聞人玨緩緩搖了搖頭,他已經不需要三思了。直覺告訴他,那兩個梁家子弟找梁簡瓊必然是有重要的情報,而那情報很有可能讓他功敗垂成!“不必多說了,安排人去吧。”這一次,他要看看,到底他與梁簡瓊誰勝誰負!

“是。”勸不回公子的念頭,那就隻能隱瞞身份去截殺那兩個梁家子弟了,如果他們兩死在了其他人手上,想必沒有證據,梁簡瓊也不會拿他們怎麽樣。

瀾雲閣裏,梁簡瓊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

孟夢正給他夾了塊肉,見他忽然眉頭緊擰,奇怪道,“怎麽了?”

“無事。”不想讓她擔心,梁簡瓊擠出一抹笑,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孟夢也不多問,隻道,“快吃吧。”

梁簡瓊依舊心下不安,隻遮掩了過去,“這兩天我看天氣甚好,想必嘉陵城外的大雪很快就會消融的,到時候,我們便去城外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