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簡瓊看著她眼中的晶瑩,要掉不掉的,反射了陽光,都有些刺痛他的眼了。“真是拿你沒辦法啊。”梁簡瓊摸了摸她的頭,把她頭發弄得亂糟糟的像是個鳥窩似的,才收手。

他臉上頓時沒有了被聞人玨逼得全無退路地緊迫感,甚至帶了兩份輕鬆,孟夢揮下他做亂的手,“什麽,意思?”

梁簡瓊對著那邊眯著眼注視著這邊的聞人玨一笑,“聞人玨,我早就說過了,你就這麽自信,你的計劃不會被許斂識破?”梁簡瓊手中結印,向下揮去,在梁家子弟與聞人家的人中間劃開一路空間,兩方人馬便都停了手,隻看著梁簡瓊。

聞人玨不知他意思,“梁簡瓊,不用弄虛作假了,怎麽,你以為我會被你這一兩句話,嚇退?”

梁簡瓊大笑,牽著孟夢的手,對著身後密林深處,揚聲道,“許斂你要是再不出來,這筆生意,我們也就沒必要再做下去了。”

許斂?不可能。聞人玨握緊了雙手,先不提許斂怎麽可能與梁簡瓊聯手,就說以許斂來說,怎麽可能出許家的門!隻認定梁簡瓊狐假虎威,以求得一線生機,聞人玨道,“許斂?梁簡瓊什麽時候你覺得那個瞎子能出許家的大門?”

“放肆!”隨著一聲暴喝,聞人玨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向遠處飛去,聞人家的人也趕忙上前扶住他。

梁簡瓊與孟夢偏頭向一邊看去,一位藍衣公子身披白狐大氅,立於萬樹之中,頗為顯眼。那人眉目間自有一片闌珊之意在其中,周身氣質也是淡淡的清冷,與梁簡瓊,聞人玨相比倒是極為不同的存在。

如玉的容顏上,卻是一雙黯淡無神的雙眼,讓人一下子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許斂。”梁簡瓊低聲道。心中複雜難辨,喜許斂到來,可解一時之困,憂的是如今自己這邊勢單力薄,無論聞人家與許家哪一方獲勝,他都占不到什麽便宜不說,還很有可能被他們扣留住。不過兩相對比,他還是期待許斂贏吧,至少許斂還算是個君子。“久仰大名。”

許斂雙耳辨聲,頭微微向梁簡瓊處偏去,笑道,“梁兄客氣。”

聞人玨在身邊仆人的攙扶下緩緩起身,目光陰冷,“許斂!”許斂怎麽可能在此處!難道說……他的計劃早就在許斂的掌握之中?

“聞人公子。”原本聞人玨的聲音壓得極小,奈何許斂天生目盲,反倒是他的雙耳靈敏異於常人,因此聽到了聞人玨咬牙切齒的喊他,當下微微一笑,手指著後方道,“方才下屬無禮,聞人公子不要見怪啊。”

許斂身邊有一灰色仆人,恭敬地捧著白玉暖爐,想來方才就是他出手對付的聞人玨。梁簡瓊心中感歎,天下間能一招擊退聞人玨的,還真是鳳毛麟角,許斂敢這麽大搖大擺地孤身前來,隻帶這一個人,也是因此此人能力非凡吧。從此處也可知,許家的家底那是遠勝梁家的。

“許斂,我偏偏要見這個怪,你能如何?”聞人玨雖然自知不敵那灰衣人,但驕傲如他,怎麽可能在此時對許斂示弱?更何況,許斂此時的笑,著實在他眼中,像極了對他的嘲笑。

許斂擰了眉,頗為無奈的樣子,伸手,灰衣人極為識趣地遞上暖爐,“還不快向聞人公子賠罪?”說到最後一個罪字,語調微微上揚,明顯不是真要灰衣人上前賠罪的意思,果然,灰衣人在許斂話音剛落下時,便如一道灰色閃電,向前奔去。

不過幾個來回,便突破了聞人家的重重防線,奔向聞人玨。聞人玨也並非這麽好對付的,剛才被一擊即中,也不是沒有趁人之危的幾分原因在裏麵,因此推開身邊的人,也提劍向灰衣人而去。

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弱小。許斂是個可怕的人,他一出現,明顯以一人之力就將聞人家的那幫子人給震住了,隻有他把那灰衣人製住,才能讓那群廢物振作起來,不用怕那個許斂了。

聞人玨有幾把刷子,在與灰衣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許斂則上前幾步,走到了梁簡瓊與孟夢身前。

先前梁簡瓊出聲了,他自然是認得出方位,隻是不知孟夢在梁簡瓊何處,因此隻朝他頷首道,“梁兄,嫂夫人有禮。。”

孟夢也知他看不到,隻管打量了兩眼,也收回了眼神,裝作隱形人一般,隻讓梁簡瓊應付著。

梁簡瓊索性直言道,“許公子客氣,來得可真及時。”

言語中還是帶了一絲火氣,許斂哪裏聽不出來,隻是他也不會故意做什麽解釋,反倒顯得尷尬,隻是說道,“之前為了解決聞人玨埋下的一批暗子,頗是費了我一番心思,如今,隻要在解決掉這一批人,想來也就無事了。”

梁簡瓊一愣,許斂不愧為許斂,果然料事如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過這麽聽著,到是心裏舒服多了,隻要許斂不是故意讓他梁家子弟送死就行。其餘的,他也隻能說,生死有命,想要拔除聞人玨的勢力,免不了有犧牲,他也隻能吩咐回去後厚待他們的家人了,雖然,這根本於事無補。

“那許兄可否具體告知所有的事?”梁簡瓊笑道。他雖然之前得了梁子溢與梁繁爍最後拚死給他傳遞過來的消息,零零碎碎加上自己的猜測,已經有所知曉,但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清楚,需要許斂說明白,也方便之後他們梁家怎麽處理後事。

許斂也不故意藏著不說,他很明白,他解決了聞人玨,剩下來就是聞人家的事了,此事之後,就算聞人家不是全員參與了此事,但折損了那麽多的人力物力與一個家中的頂梁柱聞人玨,也是元氣大傷,再加上之前聞人家收購侵占的部分商鋪糧行當鋪,也必定是要吐出來些的。這些勢力加在一起,也不小,他們許家已經是滔天的權勢,可沒這個必要再招人嫉恨,吞下這麽大一塊肥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