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跟隨小廝邁進李府,到處散落的紙符落入眼中,還伴有著紙符燒後特有的衝鼻味道,法修用手揮了揮鼻前,散了散味道。

“不知大師法號?”李闈起身相迎,拱手問道,看法修容貌,心中有些懷疑,這樣年輕的和尚能有什麽本事。

“貧僧法修,施主有禮。”法修右手一拜。

“法修?莫不是法華寺的聖僧?”李闕麵上一喜,幾步衝上前作禮。

法華寺的聖僧?李闈對這些向來不放在心上,也知道弟弟在朝中擔了個閑職,廣交賢士。如今這樣,這和尚想必定是有過人之處,有些本事,心中便對法修多了份恭敬,道:“法修大師,此來不知有何事?”

法修直言道:“今日,我觀長安東南處有黑氣繚繞,便尋跡而來,到了府前。”

李闕大驚,俯身要拜,“我府上果真有妖!還請大師為我們驅除此妖!”

法修上前虛扶一把,道:“貧僧還不確定。隻是降妖除魔是貧僧的職責,施主不必客氣。若是不麻煩,這幾天怕是要叨擾貴府了。”

“若是大師能解我府中此時困境,這又算得了什麽,來人,給大師準備廂房。”李闈聽有黑氣,心中也是不大自在,既然法修能看到黑氣,想必也能收服妖孽,於是更加客氣,吩咐下人道。

法修搖頭,若是住在李府,當然能更快找到妖孽,隻是,想到客棧裏的丫頭,還是開口道:“不必,我如今住在客棧中,離得也不遠,就不麻煩施主了。”

李家兩兄弟見他堅持,也不多勸,李闈心中則是自有一番打算。李闕已是將府中發生的大事小事都說與了法修聽。

法修一麵聽,一麵心中思量。李府中定然是有妖,隻是,聽其形容,之前的奴仆之死,與今日的李閱之死,倒是頗有不同。先前幾名死者都是麵容驚懼,肝膽俱裂而死,身體是沒有什麽傷痕的。而李閱之死,卻是滿身鮮血,被人割破了喉嚨。若是同一妖所為,大可如先前一般,為何殺人手法不同呢?

“大凡鬼魅者,必定人為。”輕飄飄的一句話傳入法修耳中,法修雙目一凜,李闈看得一驚,不由自主倒退了兩步。

“大師,怎麽了?”

法修見他兩都不似是聽到這句話,隻淡淡道:“無事,先帶貧僧去看看令兄的屍體吧,興許會有些發現。”

“好好,大師這邊請。”李闕喜道。李闈因報了官,便留在了廳中處理各項事宜。

“大師可猜出是什麽妖怪?”李闕在前方引路,祠堂的路本就有些陰森,忍不住回身問道。

“不曾。”法修停步。

“大師可有把握收服此妖?”李闕見法修停住,也停下,見他望著一邊,也看了過去,皺眉道:“翎之?你怎麽還沒回房?”

又轉首向法修道:“大師,這是我大哥的長子,李翎之。翎之,快來拜見法修大師。”

李翎之還是由小廝攙扶著,一半完好的麵容在月色下,倒是有些邪魅。“翎之,見過法修大師。在家中,翎之也聽過許多大師的事跡,今日有幸一見,心中感服。三叔,今日父親之事,翎之心中實在難以安然入睡,便叫了小廝扶著,到處走走,便當是散心了。”

李闕現在心中隻念著早日找出妖孽,也沒什麽心思安撫他,隻道:“也好,你也不必太過悲痛,我和你二叔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的。”

“是。”李翎之點頭應是,麵色柔和,嘴角露出一抹笑,如月夜睡蓮,美好無辜,“還請大師早早查出我父親的死因,翎之感激不盡。”

“他有很大的問題哦。”還是那個輕飄飄的聲音,法修目不斜視,跟著李闕走到祠堂,“我要在此處探查一二,恐有危險,施主不如先暫時躲避一二。”祠堂陰氣頗重,且血煞之氣彌漫,法修皺眉,與李闕說道。

李闕雖對其大哥之死十分上心,但也是惜命之人,聽他這麽說,怕是有什麽危險。猶豫了幾番,也就順水推舟下去了。

法修見四周無人,低聲道:“彎月。”

“到!”身旁白光一閃,彎月露出身形。彎月拍了拍法修肩膀,咧嘴笑道:“法修什麽時候發現我在的?”

法修不言,他從未感知到她的存在,不過聽到聲音相似,他想試探一下,沒想到真是她。聽她話中意思,怕是出了客棧便已跟在他身後,足以見得她術法猶在他之上,彎月你到底是什麽人?法修也知此時不宜問,隻得轉移了話題,道:“你剛剛說的話,是何意?”

彎月見法修連個眼神都不看她,嘟嘴,道:“就是這個意思唄。世上哪有這麽多鬼魅妖魔害人,我看的話本子裏,大多都是些為一己私利而殺人,事後又怕事情敗露,便尋了鬼怪做借口罷了。”

彎月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笑嘻嘻補充道:“而且這種事最容易發生在大家族裏了,這李家可不就是大戶人家嗎?”

法修聽她每每說事,三句離不開話本子,想笑又忍住道:“你說的也頗有道理。”

“你也覺得我說的對吧!”彎月滿臉的驕傲,一副求表揚求讚同的樣子,法修忍不住上拉了嘴角,又怕她看出來,故意捂嘴咳了幾聲。

“可此地有妖氣也是事實。”

彎月眼珠子咕嚕一轉,笑道:“我可悄悄溜進去看過了,雖有妖氣,但可是人為哦。”

“這麽肯定?”法修打開祠堂門,血煞之氣鋪麵而來,法修身前金光點點,如同罩子一樣,把他護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