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有些驚訝,這個時候按道理說,應該是北鄲和大郮劍拔弩張之際,現在北鄲派使臣過來是什麽意思?
她回過神來,問了一句,“北鄲派使臣前來,難道是想要講和?”
“還沒有打到那個無法挽回的地步吧?北鄲一直都在邊關小心試探,並沒有真的對大郮發起攻擊,雖說屢屢受挫,可也沒到要冒險前來講和的地步啊。”
“你說的沒錯,現在確實沒有到北鄲需要冒險派人過來講和的地步,而且派來的還是北鄲最小的王子。”沈時宴將小阿盈放在嬰兒床裏,輕輕搖晃床擺,“他們之所以這麽做,孤猜測,目的應該隻有一個。”
孟舒瞬間瞪大雙眼,“難道是長公主的意思,他們要裏應外合的先動手了?”
沈時宴微微搖頭,“也不見得,或許是這上京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或者是人,也說不好。”
“那還能是什麽?”孟舒問,“沒得到什麽消息說北鄲要來上京拿回什麽東西,或者救什麽人啊,如果都不是的話,那這就等於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畢竟我們的計劃是在小阿盈的滿月後。”
見她如此緊張,沈時宴臉上洋溢出一抹雲淡風輕的笑,“你不必如此,縱使北鄲和沈木蘭有什麽計劃,這也還在我們大郮的地盤上,這是大郮的皇宮,不是北鄲的王宮,他們掀不起什麽波浪。”
聽這話的意思,沈時宴好像知道些什麽。
孟舒漸漸收起剛才下意識的緊張,試探性的開口問道:“你不是已經得到密報了?”
沈時宴不置可否,隻是繼續逗著嬰兒床裏的小阿盈。
她拉了他胳膊一把,表情嚴肅的追問,“你知道北鄲派人前來這事?還是你認識來的使臣?”
沈時宴轉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甚是複雜,半晌才站直身子,淡然的開口回到,“這人你也認識。”
她黛眉緊蹙,“我也認識?是誰?”
“你的雪狼王心是哪來的?”沈時宴問,“還有之前你幫謝景初擺平京中官員時,送去給太師府的那張雪狼王皮又是哪來的?”
“若你覺得,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朋友送的,而你那位朋友也隻是一個隱居在山上的獵人,所以手中有雪狼王的這些東西,是很稀疏平常的事,那孤就不得不感歎,你也有這麽天真的時候。”
聽到這裏,孟舒算是明白個大差不差,同時臉上的表情驚訝至極。
“你是說……”
“沒錯,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少年。”他回答道,“他本就不是什麽隱居在山內的世外之人,更何況,他年紀那麽小,怎麽會選擇隱居?
單單從他手上有的那些東西,你早就應該反應過來,他身份絕非一般,雪狼是北鄲心中的神獸,大郮並沒有見過多少這樣的品種,唯獨有的也就是你去過的岱輿山,那裏和北鄲的邊境相差不遠,雪狼或許還能存活,至於其他地區,雪狼根本無法生存。”
孟舒這才明白過來,為何當時小狼隻帶著那些雪狼在山洞裏過活,還說他們離不開那個山洞,也不會下山。
現在想想,似乎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不過孤已經查過了,當時北鄲王子在岱輿山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離上京這邊近一些,岱輿山的環境氣候都不適合人生存,所以那裏的防衛最是鬆散,他這才選擇在岱輿山的山洞裏棲身,卻沒想到意外碰到你去找什麽調香的原料,後認識了你。”
孟舒久久不能回神,這世間說大就大,說小也還真是小。
她無意間在岱輿山遇到的少年,竟是北鄲的王子。
現在若北鄲王子隻身前來,隻能說,當初的那個小狼少年,也絕非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那他當時和我說,他叫小狼,這也是假的?”
沈時宴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北鄲的王子,怎麽可能和你說真名?說了你不就知道他是北鄲人了?還能跟他有後來的接觸嗎?”
“那他後來那般急匆匆的離開,也是因為北鄲的事?”
“自然。”沈時宴回答,“北鄲動**,如今的王上已經去世,現在來到大郮的這個,很有可能就是北鄲下一任的王。”
不對,孟舒聽到這裏忽然覺得不對勁。
沈時宴等於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北鄲派來的人是誰,那剛剛為什麽還要說那樣的話?
北鄲是來找東西或者是找人的,來找誰?她嗎?
“他的真名叫耶莫泰,是上一任王上最小的兒子,一直以來也很低調,他的那些哥哥都把他當成小孩子,從未覺得有任何危機感,直到這次北鄲王忽然暴斃,耶莫泰迅速回到王宮,小小年紀僅用幾個月的時間,便將北鄲王宮給整理過來,但是……”
沈時宴稍稍停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他似乎不想跟孟舒說。
孟舒這一生經曆太多,也見過太多的人,可每一個出現在身邊的人,似乎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讓她驚訝這樣的經曆,這一次的耶莫泰也不例外。
“你是想說,他殺了那些爭奪王位的哥哥?”孟舒主動的問。
沈時宴點頭,“嗯,這不怪他,如果是孤在那個位置的話,也定會殺伐果斷,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隻是驚歎他這個年紀就能做到如此罷了。”
“不過有一點他也不算騙你,那就是他跟你說他叫小狼,這似乎是他的乳名,在他娘親活著的時候一直這麽叫他。”
“他沒有娘親?”
“在他幾歲的時候就死了,是死在當時王後的栽贓陷害之下,自那之後,他便性情大變,玩世不恭,隻想著到處遊玩,卻沒想到隻是在養精蓄銳,蓄勢待發。”
孟舒忽然覺得有些消化不了,這麽多的信息均來自於曾經她認識的那個恣意少年,她怎麽無法相信,那樣清朗的少年怎麽會是北鄲的王子?
還是這樣可怕的一個人。
“你剛才說,他是來大郮拿什麽東西,或者是找什麽人的,是什麽意思?”孟舒非常嚴肅的問沈時宴。
而沈時宴因為之前的鋪墊,這次並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言道:“孤前兩日得到密報,耶莫泰這次來到中原,以和解的名義冒險進入大郮皇宮,隻是想將你帶走。”
“什麽?”她驚呼一聲,“你說他想要將我帶走?為什麽?”
沈時宴的臉色逐漸陰沉起來,“難道你還不懂?從當初在山洞相遇,他一個少年的心便被你俘獲,隻奈何當時的他並沒有實力,如今他馬上要繼承王位,又知曉你在這深宮之中,這次來的目的定會以你為和解條件來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