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將至，傅予隔三差五就要回一趟家。
卿雪玉跟他說大過年的就別過來了難跑，好好陪著家裏人吧。
“這怎麽行？把姐姐一個人丟在這裏，我不放心。”
卿雪玉揚起嘴角，笑了笑，說：“有什麽不好放心的，我比你大四歲，還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最後在卿雪玉的強烈要求下，除夕夜的那天。
傅予……真正的回家了。
往常除夕這天，卿雪玉是絕對沒有任何空閑時間的。大早上她要去菜市場搶菜，回來之後馬上就是擇菜洗菜，把要做的菜提前拚好盤子，要用漫長的時間去等一鍋煲好的湯。
婆婆不會來幫忙，她會去社區的棋牌室裏，打到晚上吃飯才回家。
陸光呢？
也是傍晚的時候才會回來，他或許會從超市裏帶一瓶飲料或者酒，心情好的時候會幫著卿雪玉一起端個盤子，心情不好就躺在沙發上一個人玩著遊戲。
今年的年要卿雪玉一個人過。
生活總是要講究儀式感，特別是除夕，按照以往的傳統，桌上得至少擺多少盤菜，其中要有幾葷幾素，魚和臘肉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沒了他們，生活也還是得向前。
飯菜擺上桌子，她拿著手機拍好照片發給雨聲，配字:“除夕快樂!”
-好饞，隔著屏幕都香。
“嘴上說得那麽好聽，真有這麽香，你就順著網線過來呀。”卿雪玉調侃道，弄了一個好看的表情包一齊發過去。
-可惡！你給我留著，我要去你家拜年。
快樂果真是暫時的，放下手機，滿屋子的寂靜如黑森森的藤蔓爬滿了她的心。
卿雪玉咬著筷子，看了一眼空****的牆壁，沒吃多少就把飯菜收進了冰箱裏。
她端著飯菜，經過有著落地窗簾的客廳時，一束銀光撕裂黑暗直衝雲霄，在夜晚綻開成了花朵的圖案。
卿雪玉對著玻璃正好哈了一口氣，心裏默念一句：“新年快樂。”
陸光家裏的菜沒有往年那麽豐盛了，等到年夜飯做好，陸光母親端著飯菜從廚房裏走出來，對著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陸光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楊琳曼呢？”
她忙活了一天，那女人連影子都未曾出現過，實在是氣死人了。
“不知道。”陸光心思都在朋友圈上，隨口敷衍了一句。
陸光母親忍不住抱怨道：“那是你媳婦兒，你能不能管管？”
“我能怎麽管！？”陸光丟下手機不耐煩地穿著衣服，準備出門。
他母親急忙叫住他，嘴皮哆嗦道：“你去哪裏？”
“你不是讓我去找她嗎？我這不是給你去找？她電話關機了，我去熟人的地方看看她在不在。”說話一氣嗬成，隨後關門而去。
新年鍾聲響起，電視上的新年晚會在上演著搞笑家庭小品，隻可惜電視前麵沒有幾個人再看了。
楊琳曼穿著一身單薄的長裙坐在豪車上，她不怕冷，手指間夾著一根煙。
這輛車是傅奪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後來車換了很多，隻有這一個是被楊琳曼完美無缺的保留了下來。
她不會開車，是傅奪手把手教的，怎麽踩油門，怎麽刹車。
她清晰地記得傅奪的手是放在她手上的什麽位置，那冰涼涼的手原本隻是放在她的手上，後來越發放肆。
她很害怕也很慌張，最後也隻能閉眼承受。
“新年快樂，楊琳曼。”
她嘴唇無奈的勾起，用指甲掐滅了煙，然後丟在了地上，從車上跳了下來重重的踩了一腳，像是踩著她自己，又或是踩著其它東西，就這麽狠狠地碾壓進冰冷冷的泥土裏。
煙頭上的火星，也隨之變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