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杏花平日裏最是文靜,現下也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勾起了好奇心,和旺福一起小聲議論著。
春紅隻覺得自己口水直流。他擠在陶小酥的身邊,一邊看一邊催促,“掌櫃的,你可趕緊的,我都饞了。”
陶小酥初來京城,必須要找個新鮮玩意兒打響自己鋪子的名聲。
正當她為要研發出什麽新樣式苦惱的時候,忽然間想起自己和夜淵第一次來到京城時見到的冰碎子。
市麵上賣的冰碎子,不過是把冰切成了小塊,撒了些糖。這樣的東西在陶小酥看來,實在是太過簡略了。
夏天炎熱,京城的人又有吃冰的習慣。她靈機一動,就決定研發出一道“冰淇淋”來。
她找工匠做了一個特製的石磨,能夠把冰放進去研成細碎的冰沙。
陶小酥一邊操作,一邊去看夜淵。她朝著夜淵笑道:“那日若不是和你一起看到了冰碎子,我恐怕還想不出這個好主意來。”
夜淵感覺自己心頭一熱,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陶小酥先是把冰切成小塊,然後放到石磨裏,磨了幾圈,便從石磨的接口處接到了一碗細碎的冰沙。
冰沙這東西比起冰碎子來說更加綿軟,入口即化,但操作隻是多了一部而已。
陶小酥製作出了五碗冰沙,然後把它們先放在一邊,拿出了一些新鮮的桃子和桑椹。
她把這兩種水果放在臼裏攆成果醬,然後撒在冰沙上麵。
桑葚比起桃子來說味道略微淡了一些,陶小酥就往放桃子的碗裏加了一些糖。
“好啦,大功告成,你們都來嚐一嚐。”
陶小酥一共做了三碗桃子冰沙和兩碗桑椹冰沙。五個人很快把他們分了分。
陶小酥叮囑道:“吃之前的時候別忘了把它們拌一拌。”
杏花拿了一碗桃子冰箱,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嘴裏,眼睛幾乎是立馬亮了起來。
她又趕緊往嘴裏塞了幾口,感覺到了一股冰涼但是舒爽的感覺正在自己的四肢遊走。
春紅人長得胖了些,本來就更容易比旁人出汗,吃到這個冰沙,覺得自己像是吃到了在仙界才有的好東西,高興地朝陶小酥豎起大拇指。
陶小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問旺福:“你覺得好吃嗎?”
旺福點點頭,都沒有說句話的功夫,立刻沉浸在冰淇淋的美味裏。
夜淵用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細細品味。他並不像旁人那麽驚訝於陶小酥的創造力,因為他知道,陶小酥的出現本來就是一個奇跡。
問了一圈人,陶小酥這才把視線放到夜淵的身上。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細長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打出一片不易察覺的陰影,看起來尤為動人。
“你覺得……好吃嗎?”
和問其他人的語氣不同,陶小酥沒了平日裏的自信,反倒是多了一分忐忑。
夜淵抿唇笑道,“好吃,當然好吃了。”
他的眸色越來越深,像是黑曜石一般散發出熠熠的光澤。
夜淵的手在無人注意之處緊攥成拳。
他一刻也不想放手。
第二天開業的時候,陶小酥特意找了一串極長的鞭炮,在鋪子門口劈裏啪啦的放了起來。
隻有在第一天把聲勢弄得足夠好大,才能夠吸引到更多的客人。
隻要有了第一批的客源,陶小酥就一定能讓自己的陶記糕點一傳十十傳百,美名傳遍整個京城。
因為早先就預備好了足夠多的糕點胚子,所以陶小酥和夜淵沒有急著去後廚,兩個人一起站在店鋪門口,觀察著客源。
夜淵注意到陶小酥正在原地不斷地跺腳,就知曉她是有些緊張。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手伸出來,攥住了陶小酥的手腕。
陶小酥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觸感,轉頭看向夜淵。
夜淵的神情與往日不同,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他露出一個鼓勵安慰的笑容,手攥得愈發緊了,仿佛是這樣就可以讓自己的力量傳到陶小酥的身上。
陶小酥沒有急著甩開。
她承認自己是有些慌亂,想要從這短暫的身體接觸中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力量。
夜淵輕聲說:“不要怕,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就是這一句話,讓陶小酥慢慢紅了眼眶。
他們這家店鋪的地段比較好,裝修也不錯,再加上陶小酥將自己家的特色點心都寫在一張告示上貼在門前,吸引了不少客人。
出戶陶小酥的意料,錢掌櫃居然也帶著人趕了過來。
錢掌櫃還是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笑吟吟地同陶小酥打招呼,“陶掌櫃,別來無恙啊!”
“別來無恙。勞煩您特意來走一趟,跟著我進去看看?”陶小酥一向是個感恩的人,看到錢掌櫃,便立刻引著他往鋪子裏走。
錢掌櫃嗬嗬笑著,在店鋪裏逛了一圈,誇讚道:“陶掌櫃巾幗不讓須眉,實在是讓我等男子汗顏啊!”
他瞧見放在店鋪正中央的冰淇淋,覺得新奇,“這個怎麽吃?”
陶小酥趕緊去給錢掌櫃和他的隨從們一人盛了一碗。
“把上麵的果醬和下麵的冰沙拌一拌,然後就可以吃了。”
錢掌櫃看著陶小酥的動作,照葫蘆畫瓢拌了一拌。吃過之後,他讚不絕口。
聽到他人對自己手藝的稱讚之聲,陶小酥臉上都差點笑出褶子來。
“陶掌櫃,今天我過來,不隻是為了給您道個喜,還有事情要來找您商量。”
幾番寒暄下來,錢掌櫃正了臉色。
陶小酥心裏沒什麽底,看見他的神色變得如此嚴肅,稍稍有些不安。
錢掌櫃朝著她擺了擺手,示意她把心放寬。他笑了笑,說道:“不是壞事。”
他跟陶小酥解釋:“我們這京城裏開糕點鋪子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人一多,就難免有些攀比之心。陶掌櫃您還沒搬過來的時候,那一夥子閑著沒事的人就商量著要搞什麽評比大會。”
“美食評比大會?”
陶小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並不害怕拿自己家的點心上台去與人比試。
想到若是能贏下這個大會,就可以為自己的鋪子打響名聲,陶小酥的心幾乎是立刻就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