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麽呀?”

陶小酥跟上去,冷不丁被人撞了一個踉蹌。她定睛望去,看見那個人正是去自己鋪子裏鬧事的男子。

男子說話哆哆嗦嗦,看到陶小酥,就像是看到了閻王爺,不顧絲毫的顏麵,當場就跪下來磕了幾個響頭。

“這都是旁人指使的我,我就是個幹活的,你們可千萬別難為我呀!”

陶小酥心中咯噔一跳,也不理會這個男子,趕緊往樓上的廂房衝去。

夜淵是究竟做了什麽事情……才能把這個男子嚇成這樣!

然後她衝到廂房外,接著就看到了讓自己膽戰心驚的一幕。

陳明溪的臉色通紅,脖子被夜淵製住,隻能艱難地張開嘴鼻呼吸。

“你放開她!”陶小酥隻是呆愣了一瞬,然後馬上衝上前去,想要掰開夜淵的手。

隻是夜淵的勁實在是太大,實在是不能夠撼動分毫。

陶小酥生怕夜淵衝動之下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扯著嗓子喊道:“我說的話你是沒聽見嗎?趕緊把人放開!”

“這個人……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

夜淵開口,但是卻依舊沒有鬆動手上的勁頭。他的聲音就像是帶著血腥味的劍,帶著死亡的味道。

陶小酥愈發害怕,眼眶不受控製得紅了。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才能夠讓夜淵冷靜。

夜淵依舊是沉著聲音開口,“我曾經說過,那些傷害你的人,全部都要死!”

陶小酥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後隻能放手一搏,大聲喊道:“你要是敢動她半根毫毛,你聽好了,我就不要你了!”

“我不要你了!”陶小酥生怕夜淵聽不明白,把這句話大聲重複了好幾遍。

夜淵這才好像感受到了觸動,頭偏過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陶小酥,仿佛是在努力理解她說的這句話中的意義。

陶小酥哀求的聲音裏帶上了幾次哭腔,“算我求你了,你趕緊放開她,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夜淵小聲重複了一遍,神情落寞,然後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

“其實不隻是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吧?你隻是不喜歡我。”

陶小酥急忙搖頭,害怕夜淵誤解自己的意思,更害怕自己攔不住夜淵,讓他犯下大錯。

她的大腦急速轉動,然後一咬牙,閉著眼睛,就勢圈住了夜淵的脖子,往他的嘴唇上重重一親。

力道太大,以至於陶小酥覺得自己的門牙撞到了鐵板上,從牙縫裏蔓延出一股血腥味兒。

夜淵沒有料想到陶小酥會做出這個舉動,下意識張開雙臂,想要將人抱到自己懷裏,然後就鬆開了,自己掐著陳明溪脖子的手。

陳明溪一下子倒到地上,空氣驟然湧進她的喉管裏,讓她止不住地咳嗽。

陶小酥沒有拒絕夜淵的擁抱,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著自己平靜了一會兒,然後才推開他。

陶小酥看向還倒在地上的陳明溪,忍著心中的厭惡,半蹲下來,問:“你怎麽樣了?”

“沒事!”陳明溪確實是被嚇壞了。

就在剛剛,她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夜淵的手裏。

“自己做了壞事,總要承擔後果。陳明溪,我覺得我已經和你說的夠明白了,你怎麽還是不知悔悟呢?”陶小酥吐出一口氣來。

她下定了決心,“你若隻是針對我一個人,還則罷了,但是你不能動我的陶記糕點。你就等著見官吧!”

陳明溪的腦子裏還是昏昏漲漲,根本就無法理解陶小酥話裏的意思。

陶小酥也不想和她牽扯太多,說完這話之後,連半分眼神都不想施舍,拽著夜淵就往門外走。

夜淵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並不反抗,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跟在陶小酥的身後。

兩個人從廂房來到大堂,有不少人用驚疑的目光看著他們,可是陶小酥並不在意。

直到走出醉春樓,後怕才像汪洋大海一樣淹沒了陶小酥。

她簡直無法想象,如果自己晚來了一步,那麽結局究竟會是什麽樣子。

兩個人一路無言,徑直就回到了陶記糕點。

陶小芸正在店裏忙活,看到來人的神情,脖子一縮,也沒敢上前去打擾。

陶小酥把夜淵拽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關上門,轉過頭來,滿麵的怒意。

“你知道自己剛剛是在做什麽嗎?你差點就殺人了!”

“可是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夜淵好像就會說這麽一句話。

陶小酥雙手扶額,恨不得拿頭撞牆。

“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好,但是……你也知道我們是在正經做生意的吧?要是惹上了人命官司,我們還怎麽做生意?”

“所以你在意的就隻有你的生意嗎?”夜淵問道。

陶小酥更加無奈,“當然不是為了我的生意。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控製不住自己殺了人,那你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

夜淵的神情這才鬆動了一些,“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你要是殺了人,還能像現在一樣呆在我身邊嗎?要是我找不到你,我該怎麽辦?”

陶小酥再次開口的時候,心中的委屈也連帶著湧了上來,剛說出幾句話,就覺得眼淚像是控製不住一般,順著眼眶往外流。

她不想在夜淵麵前顯示自己的脆弱,急忙用手捂住臉,背過身去,不再理會夜淵。

夜淵也知道自己剛剛確實是有些衝動。他的確是動了殺心,如果不是因為陶小酥,恐怕現在陳明溪就已經成了他手下的一具屍體。

他看向陶小酥因為抽泣微微聳動的肩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終隻能說道:“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你莫要生氣。”

“我怎麽能不生氣?”陶小酥猛地轉身,和夜淵四目相對,“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裏了嗎?”

按照以往的經驗,陶小酥覺得,夜淵嘴上說著知錯,但是下次絕對還敢再犯。

夜淵卻正了臉色,站在原地,當冷靜的時候,理智才能重回他的大腦。

“我很後悔……差點就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