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真壞啊....這個聲音媚得讓人顫三顫,已經不用猜了,此人正是歡娘子。

聲音由近及遠,薑月見探出頭看了看不遠處搖曳的燭火,說明剛才歡娘子剛從另一邊的暗道走過去,走過的風帶動了燭火。

她又低頭看了看她剛才險些滑倒的地方,竟是一灘爛泥。

爛泥上麵立著一些墩子,是方便人行走的。

又有聲音傳來,這次的聲音不光是女聲,還有男聲,仔細一聽,還夾雜著輕輕嗚咽聲。

薑月見轉過頭看著蘭子尤:“我們在水池邊布的陣看來是用不上了,這裏四通八達到處都是暗道,等會兒就在這裏把大妖怪解決了,不能讓它跑出去。”

蘭子尤點了點頭,大跨一步上了石墩子。

走到拐角的時候薑月見把蘭子尤攔了下來:“等等,我先看看裏麵是什麽情況。”

蘭子尤附在她耳邊輕輕道:“怪癖女。”

拐過這個角便是另一副天地。

石洞中布置得像皇宮一樣,一頭頭上長著觸角的大犀牛正背對著薑月見和蘭子尤,懷中還抱著歡娘子。

大犀牛麵前有兩個姑娘正在水中跳舞,仔細一看,這兩個姑娘正是半月前被所謂的“財神大人”選中的姑娘,並非公開授牌的那兩個領舞。

薑月見輕聲道:“看來水舞坊之前公開授牌的領舞隻是個幌子,是為了遮蓋這次即將失蹤的舞女。”說著,她將蘭子尤腰帶上別著的萬妖典拿了出來,照著大犀牛的模樣翻找著:“這個大妖怪叫做丹犀牛,是七星大妖怪,擅長喚金術,所以她們把它稱作財神大人。”

“它五行屬什麽?”蘭子尤低頭看她。

薑月見把萬妖典翻過去對著蘭子尤:“它又屬金又屬水,是典型的屬性相生的妖怪。我們要克製它就得給它多來點水。萬物相生相克,它屬水屬金,我們多給它來水,就能讓它水多金沉。”

蘭子尤點頭道:“你的碧波劍屬水,我的寶葫蘆屬木,水生木木克土土生金,正好滿足水多金沉的條件。”

蘭子尤接過萬妖典塞進了懷裏:“看。”

薑月見聞言轉過頭朝丹犀牛看去,隻見丹犀牛轉過牛頭親了親歡娘子的臉。薑月見癟了癟嘴:“蘭子尤你才是怪癖男。”

丹犀牛顯然看水中姑娘跳舞看入迷了,它激動得搖頭晃腦,頭上的觸角躁動不安。

過了一會兒,它顫聲道:“好漂……好漂亮……”隨著話音動起來的還有它的兩隻觸角。

丹犀牛頭上的觸角朝水中跳舞的舞女伸去,速度之快,讓舞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卷了起來。

丹犀牛張大了嘴巴,等著舞女掉入口中。舞女掙紮著,口中發出絕望的尖叫聲。

突然,一把劍斜飛了過來,丹犀牛捂著額頭痛叫起來,一看,它頭上的觸角被斬斷掉在了地上。

薑月見出現在丹犀牛麵前,念了訣把碧波劍收了回來。

歡娘子見狀躲在丹犀牛身後,弱弱道:“大人,救我。”

丹犀牛轉過身,一把將她舉起,正準備吃掉她,一把劍橫著飛過將丹犀牛抓著歡娘子的手斬斷了。

歡娘子久久回不過神來,癱坐在血塘裏。

薑月見扔出一根繩子,繩子瞬間如有生命,將歡娘子捆住往外飛去。

“小葫蘆,布好陣了嗎?”薑月見念訣將碧波劍化一為十圍在丹犀牛周圍。

蘭子尤從不遠處跑過來,拿出一個小葫蘆往空中一扔:“月見,扔劍。”

小葫蘆在半空中變成了無數隻小葫蘆,直直朝蘭子尤布好的符陣飛去。

薑月見見狀,大喝一聲:“去。”

碧波劍又分出十幾把劍飛向小葫蘆。

碧波劍一落陣,符紙便發出藍綠色的光芒直直打向丹犀牛。

被困在碧波劍陣中動彈不得的丹犀牛突然大吼了幾聲,雙目流出鮮血。

一股黃色的光自丹犀牛額間暈開,丹犀牛突然停止了叫聲,方才被碧波劍斬斷的手又長了出來。

它四腳落地,惡狠狠地瞪著薑月見和蘭子尤:“真是自以為是,休想壞了我的升仙大計。”

說罷,它喉中發出低吼,池中的水卷起砸向薑月見。

蘭子尤把薑月見拉開,正好被撲過來的水砸中左手。被砸中的衣服瞬間融化開來,連著他的皮肉一起融了。

蘭子尤皺了皺眉,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紙,又對著符紙比劃了一下貼在了傷口上。

“月見,這個水有腐蝕性,小心點兒。”

薑月見將碧波劍插進地裏,從包裏摸出一麵鏡子,還來不及念訣,一根大尾巴就朝她甩了過來,甩過碧波劍的時候,大尾巴被從中割斷。

“你沒事吧?”丹犀牛破了碧波劍陣,蘭子尤正在應對丹犀牛對他發起的猛擊。他又分過神來注意薑月見的情況,是以一時間竟有些分身乏術。

薑月見從地上撐起身子:“這點算什麽?你顧好自己。”

她拖著劇痛無比的左腿走向掉落在地的法鏡,聲音沉沉:“鏡化萬物。”隨後又快速說道,“仿版。”

“小葫蘆,走開!”

法鏡應聲飛到空中,一鏡化萬鏡,鏡鏡相扣把丹犀牛鎖在鏡化空間裏。

“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碧波劍。”薑月見停在碧波劍前,捏了個複雜的手印,“萬水歸潮。”

一瞬間,整個地麵化作了汪 洋大海。

丹犀牛在鏡化空間裏冷哼了一聲:“雕蟲小技,你難道不知道我就是屬水的?我會怕你這個?”

薑月見撐著碧波劍:“你試試就知道了。”

她抬起右手指著丹犀牛所在的鏡化空間沒有半刻猶豫:“沉。”她右手往下一打,鎖著丹犀牛的鏡化空間瞬間沉入水中。

萬水歸潮淹入鏡化空間,包裏著丹犀牛。還沒等丹犀牛反應過來,它的妖力就被吸了出來。

“你!你卑鄙!有本事我們以妖力正麵對抗!”丹犀牛艱難喊道。

薑月見笑了笑:“我本就是普通人,哪來的妖力?這就是我用來跟你對抗的東西,你敵不過就老實認輸。”

丹犀牛用盡妖力將它的妖丹逼了出來,妖丹的妖力爆發衝破了鏡化空間。丹犀牛也化作黃色的光飛走了。

蘭子尤坐在大葫蘆上摩挲著下巴:“你這仿版鏡化萬物不行啊。”

薑月見站在碧波劍上扶了扶額:“果然還得赫連珅來。追吧,不能讓它跑了。”

絲絲細雨還在連綿不斷地下著,冷風裹挾著冷雨拍在身上,讓禦劍飛在半空的薑月見打了個噴嚏。

蘭子尤將她扶了扶:“聞到丹犀牛的味道了嗎?”

她揉了揉鼻子:“雨把它留在空中的味道蓋住了,不太聞得出它具體在哪個位置。”

她轉頭看著蘭子尤:“它可能在西麵也可能在北麵,我們一人去一個方向,找到它了就發信號。”

蘭子尤看了看她虛虛搭在劍上的左腿:“你這個樣子,還撐得住嗎?”

薑月見拍了拍蘭子尤:“你見我什麽時候撐不住過?放心吧,我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分頭追。”

晚上能見度低,薑月見飛在空中眯著眼睛往下看,追到一片林子時,丹犀牛的味道突然濃烈了起來。

她準備拽她跟蘭子尤的通信符紙,突然背後一涼,轉過身一看,一道黃光打了過來。

她側身避開,在地上滾了兩圈後雙手撐著劍右腿半蹲著,左腿跪在地麵。

“去。”她低呼一聲,碧波劍應聲而起衝向丹犀牛。她正準備拽通信符紙,結果發現通信符紙不見了,許是方才那一避把它弄掉了。

她從包中摸出一個鈴鐺,喃喃道:“試試你,鎮魂鈴鐺。”

鎮魂鈴鐺發出幽幽的聲音,聲波打在丹犀牛身上,丹犀牛瞬間僵直在那兒一動不動。

薑月見抬起右手:“碧波劍,回來。”碧波劍應聲回到了她右手上。

她捏了捏左腿,額間已經疼得滲出了汗。她依舊舉著右手:“絲雨陣。”

話音剛落,突然一記重擊打在她後背。絲雨陣還來不及展開就被破了。

她趴在地上,喉嚨一甜吐了一口鮮血。

丹犀牛笑了一聲:“不會用鎮魂鈴就別用。”

薑月見撐著坐起來:“你不錯,可以讓我使出那招。”

左手無意間摸到一個符紙,眼風瞧見正是她方才弄丟的通信符紙,她微不可查地捏了捏符紙隨後撐著碧波劍站了起來。

她嘴唇微起,還沒發出聲音就看見丹犀牛衝了過來。她現在渾身疼得支撐不了她躲開這一擊,她要賭一把,賭她能比丹犀牛到這裏前啟動法陣。

“噬……”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從空中落在了她身前。

“七星大妖怪欺負一個姑娘,嘖嘖嘖,真不像樣。”來人負手擋在她身前,聲音裏有似有若無的笑意。

丹犀牛沒有停下動作,隻哼了一聲:“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我先殺了你。”

男子抬起右手未出鞘的劍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揮了幾下,丹犀牛應聲倒地。

它撐起身子怒吼了幾聲,手中凝出了光團砸了過來。

光團波及範圍大且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男子摟住薑月見的腰騰上空中,躲過了丹犀牛的光團。

丹犀牛以迅雷之勢衝到了空中,捏起拳頭準備給他們致命一擊。

男子也用右手捏了個拳頭去接丹犀牛的拳頭。兩拳相撞,丹犀牛重重砸到了地麵。

薑月見輕聲道:“不能跟它纏鬥下去,它是越打越有精力的妖怪。”話畢,她朝碧波劍一勾手,碧波劍直直插入了丹犀牛額間。

“月見。”一個大葫蘆出現在上空。

薑月見剛落在地麵,蘭子尤便急匆匆上前查看她的傷勢。

“小葫蘆,快把它吞了。”薑月見指了指不遠處的丹犀牛。

蘭子尤捏了個手印,低喝道:“葫吞天下,去!”

碧波劍入鞘,薑月見把劍撐在地麵,麵朝方才的男子說道:“多謝少俠相助。”

蘭子尤很少能看見薑月見如此正經地稱誰為少俠,突然好奇地湊了過來:“這位少俠,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男子嘴角彎了彎:“少俠不敢當,我叫孟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