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尤扶著薑月見朝孟炔抱了抱拳:“孟少俠,今日我妹子受傷了,改日定請你吃飯。”

孟炔負手笑了笑,目送蘭子尤扶著薑月見往林子外走。

薑月見把碧波劍背在身後:“水池下麵的兩個舞女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們先把她們帶出來。”

蘭子尤扶了扶身後的大葫蘆:“方才她們隻是暈過去了,想來不會……”說到這裏,蘭子尤抖了抖。

薑月見朝他看過去:“你幹嘛?”

蘭子尤轉過頭,看見孟炔正閑庭信步地走在他們身後。

“孟少俠,你走路怎麽都沒有聲音?很嚇人的。”

孟炔笑了笑:“真是對不住,嚇到蘭少宗主了。我也要往這邊去。”

蘭子尤停住步子轉過身看著孟炔:“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孟炔仰了仰頭對著蘭子尤的葫蘆:“金陵滄瀾宗主修吞妖寶葫蘆,能這般熟練地控製寶葫蘆的也就蘭少宗主了。”

蘭子尤挑了挑眉:“你猜猜她是誰。”說罷,用手拍了拍薑月見的肩膀。

孟炔依舊維持著笑意:“這位姑娘就更好猜了,這世間唯有一把碧波劍,而這把碧波劍的持有者正是碧影宗少宗主薑月見。”

蘭子尤頓時來了興趣:“孟少俠好眼力,敢問你出自哪個宗門?”

孟炔道:“我無門無派。”

薑月見問道:“那你這一身本事都是自學的?”

孟炔還沒開口,蘭子尤的大葫蘆就傳來了“咚”的一聲。

“妖丹出來了。”蘭子尤邊說邊把大葫蘆從背上取下來。

一顆黃橙橙的妖丹從大葫蘆裏滾了出來。

蘭子尤拿起妖丹打量了許久:“這顆妖丹是怎麽回事?”

薑月見從他手裏接過妖丹左右看了看:“第一次見有顏色的妖丹。”看完,又把妖丹放回蘭子尤手裏,“不過還挺好看,你收著吧。”

蘭子尤又把妖丹放到薑月見手裏:“這次的你拿著啊,你都受了這麽重的傷。”

薑月見又推回蘭子尤手裏:“早些湊齊一百顆妖丹方便日後繼承宗主之位,別推來推去了。”隨後又說道,“走吧,看看水舞坊怎麽交代此事。”

孟炔湊上前:“今日這頭丹犀牛是水舞坊出來的妖怪?”

薑月見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水舞坊的事情?”

孟炔將手中的劍抱在懷中:“自然和你們一樣,你們又是為何千裏迢迢趕過來?”

薑月見想了想:“我是因為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說這裏的案子棘手,所以我就來了。小葫蘆……”薑月見指了指蘭子尤,“就是他,他是被我叫來的。”

孟炔笑了笑:“我看到這裏捉妖人齊聚想來湊湊熱鬧。”

薑月見盯著孟炔懷裏的劍看了看:“孟少俠,你現在是什麽級別的捉妖人?”

孟炔舉起懷裏的劍湊到薑月見麵前給她看:“我就是普通捉妖人,未曾入聖靈台封譽。”說著,他又把劍轉了轉,“這就是把普通的劍,叫做暮隕,比不上薑少宗主的碧波。”

薑月見搖了搖頭:“它不普通,劍上妖氣濃鬱,肯定斬殺了不少妖怪。”話畢,她想了想,“孟少俠直接叫我薑月見便好。”

孟炔欣然點頭:“你也是,直呼我名字便可。”

蘭子尤伸了隻手在中間揮了揮:“行了,先去水舞坊吧。”又轉過頭看著孟炔,“孟炔,你去不去?”

孟炔又欣然點了頭:“要去。”

薑月見沒有從方才的暗道進去,直接落到了練功水池旁邊。

她抱著劍一瘸一拐地將水池繞了一圈,隨後把碧波劍高高揚起,正準備用力往下劈的時候蘭子尤急忙上前把薑月見拉住了。

“薑少宗主,咱們先把罪魁禍首抓來了再劈這裏好嗎?”

薑月見笑了笑:“還是蘭少心思細膩。”說罷,她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抵在嘴邊念了一串咒語,一個被繩子捆住的人從天而降摔在水池裏。

她在水池中撲騰了好幾下最終沒入池底。

薑月見勾了勾手指,被繩子捆住的人又浮了起來。

“歡娘子,你作何解釋?”薑月見抱著手盯著她。

歡娘子垂了眼不看薑月見:“你覺得如何便是如何。”

薑月見搖了搖頭:“可不要我覺得,要事實。而事實就是你聯合丹犀牛殘害水舞坊的舞女換取富貴榮華。”

歡娘子笑了笑:“那又如何?被殺的舞女不也得了巨額補償?互利的事情而已。”

薑月見蹲下身直視歡娘子:“你白白長了一副漂亮麵孔,心思卻如此狠毒,視人命為草芥。說吧,你如何遇到丹犀牛並跟它狼狽為奸的?”

歡娘子朝薑月見吐了一口水,正好吐在湊過來的蘭子尤臉上。

蘭子尤嘴角抽了抽,急匆匆出了練功水池的門。

歡娘子笑了笑:“還能為什麽?沒有妖怪的話你們這些捉妖人不早餓死了?就是最尋常不過的原因。”

薑月見一把抓住綁著歡娘子的繩子,正準備將她提起來,結果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歡娘子哈哈笑了兩聲:“還自詡有捉妖的本事,不還是被丹犀牛打成這副模樣?”

突然手臂處傳來一個強大的力量助她一把將歡娘子提上了岸,她轉過頭,看見孟炔正扶著她的手臂。

孟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歡娘子:“你說你們跟惡妖打什麽交道?弄得好好的一個舞坊變得妖氣森森的。”

歡娘子亦瞪著孟炔:“它許我富貴,我幫它覓食,等價交換而已。”

“你跟她說什麽道理?她這種人都瘋魔了,不用多說什麽的,明日交給官府就行了。我們管妖的事可管不了人的事。”蘭子尤拿著一張方巾正在擦臉上的水。

“你去幹什麽來?”薑月見瞧見蘭子尤兩鬢的頭發都濕了。

蘭子尤皺了皺眉:“洗臉啊,跑了好遠才找到水。剛才順便把地下的兩個舞女帶出來了。”

“咦?你不說水我還沒注意,水池的水不是被你的大葫蘆吸幹淨了嗎?怎麽又蓄滿水了?”

蘭子尤摩挲著下巴:“看來修建這個水池花了不少銀子。”

薑月見提起碧波劍:“總之這個水池不能留,妖氣森森的,不知道又要引來多少小妖怪。”說罷,用力一劈,整個水池瞬間四分五裂。

“小葫蘆,我們之前布的陣派上用場了,先啟動淨化淨化妖氣。”

待忙完時,天已經亮了。

官府把水舞坊涉及此事的人都押走了,懸了幾個月的迷案徹底告破。

蘭子尤推了推站在一邊的孟炔:“走,吃飯去。”

帝京美麗的姑娘頗多,從水舞坊走到飯館的一路上總有姑娘朝孟炔和蘭子尤暗送秋波。

薑月見自覺處境不妙,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們五步開外的位置。

蘭子尤轉過頭好奇地看了看薑月見:“你做什麽?”

薑月見胡亂扯了個理由:“我覺得這一塊地方與我的屬性很契合。”

蘭子尤恍然大悟,拉著孟炔往薑月見所在的位置走去,最終又與她肩並肩。

薑月見扶了扶額:“小葫蘆你缺根筋。”

一行三人最終在帝京最大的酒樓坐了下來。

蘭子尤道:“今日為答謝孟炔對月見的仗義相助,你們隨便吃。”

薑月見挑了挑眉:“行啊小葫蘆。”隨後又轉過頭看孟炔,“孟少俠,你想吃什麽隨便點,蘭子尤請客,不宰白不宰。”

孟炔道:“我沒有偏好的菜,你們點就行。”

蘭子尤思考了一下,最終沒有想出來要點什麽,隻大手一揮:“小二,把你們店裏最好的菜都上來。”

酒過三巡,蘭子尤扯了扯衣領,到處找窗戶。

薑月見覺得他很鬧騰,強製把他按了下來:“我們這桌的窗戶在你頭上麵,別瞎找了。”

蘭子尤聞言微微仰頭,隨後轉過頭對著薑月見笑:“謝謝你啊,月見。”

薑月見撐著臉小聲對著孟炔說道:“他是醉了。”

孟炔倒了杯茶換了蘭子尤麵前的酒杯,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後,他看著薑月見:“薑姑娘是對其他幾樣捉妖法器都有涉獵?”

薑月見抿了一口茶水:“是有接觸,但是都掌握得不太好。”

孟炔笑了笑:“隻把一樣東西用到極致也是不錯的。”

薑月見抿了抿唇:“其實我是因為孟雲琰……”說到這裏,她“哦”了一聲,“孟雲琰就是去年封的那個萬妖人,這幾百年來也就出了這一個萬妖人。因為他對於各種捉妖法器都運用得很純熟,所以我也想試試。”

孟炔挑了挑眉:“孟雲琰?什麽時候成萬妖人了?”

薑月見好奇道:“你認識他?他二十二歲就成了萬妖人,我十五歲才成了百妖人,如今十八了還沒成千妖人,跟他的距離太遠了。”

孟炔想了很久:“他成萬妖人這個事情他本人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要聖靈台認定後才能獲得萬妖人稱號的。不過他剛上聖靈台,連萬妖丹都沒拿就走了。如今沒人能找到他。”說罷,薑月見看著孟炔,“你認識他嗎?”

孟炔左手摩挲著茶杯的杯壁:“我就……”

“知不知道薑月見和蘭子尤在哪裏?”不遠處來了幾個士兵穿著的人,正拉著食客一個個問。

薑月見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睡著的蘭子尤:“小葫蘆,你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