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楚林崢死得突然,擔心小輝沒有辦法說清楚,所以在把其他三個小人兒送回家後,他們才送小輝回了家。
不知楚家老祖宗是什麽時候回的家,他們帶著小輝剛進楚家門,就看見老祖宗坐在院中的凳子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的腿還在,並沒有變成黃沙,看來楚林崢並沒有讓木桑給她將腿給換了。
“小輝,這麽晚才回家?又去哪裏瘋了?”老祖宗緩緩睜眼,看見的是哭紅了鼻子的小輝。
小輝絞了絞衣角,走到老祖宗麵前說道:“老祖宗,我沒去哪裏瘋。”
老祖宗點了點頭:“我派人叫你爹回來管事了,過幾日你爹就回來了,你可不要這麽皮了。”
“老祖宗?”小輝不解地抬起頭來看她。
老祖宗撫了撫小輝的頭:“阿崢的事我知道了,他跟著那個人是遲早會出事的。”
沒想到老祖宗什麽都知道了,看來也不需要薑月見扯謊來敷衍過去了。
“遠道而來皆是客,幾位留下來吃個飯再走?”老祖宗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不用了,老祖宗,我們還要趕路,現在要走了。”薑月見婉拒道。
老祖宗點了點頭,拉起小輝轉身回了屋。
門外傳來蘭子尤的咳嗽聲,他們轉身出了楚家門,看見蘭子尤坐在大鏡子上,精神不太好。
“小葫蘆,你可有哪裏不舒服?”薑月見問道。
蘭子尤搖了搖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身子猛然一震。
“你發什麽神經?”赫連珅微微皺眉。
蘭子尤盯著袁祉看了看,隨後鬆了一口氣。
袁祉不解,湊上去逼問道:“剛才在沙漠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對,現在又被嚇了一跳,我很嚇人嗎?”
蘭子尤搖了搖頭:“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什麽意思?”袁祉看著他。
蘭子尤道:“因為你穿了一身紅,所以我以為你是紅袖女。”
“紅袖女?紅袖女有這麽可怕?”袁祉又問。
蘭子尤擺了擺手:“和你說了你也不能明白,我們遇到的紅袖女強得誇張。”
袁祉想了想:“你說的是妖行圖上的紅袖女是吧?”
“你怎麽知道妖行圖?”
“哦,雲道子已經把妖行圖的事貼在廣流場了,所有捉妖人都知道了。”袁祉撫了撫手中的紅菱。
蘭子尤有些憤憤然:“雲道子那個老頭,我還以為妖行圖是他專門給我們幾個的,原來他是給所有捉妖人的,隻是把我們幾個當先鋒了。”
袁祉抬起右手撐在他肩膀上,安慰道:“雲道子說能者上,說明他很看好你們的實力。我也是能者,我今後便跟你們同行了。小帥哥。”
蘭子尤急忙將她的手扒拉下來:“注意保持男女之間的安全距離。”
袁祉兩手一抱,衝他笑了笑:“明白。”
孟炔站上碧波劍,立在薑月見身側,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玉林沼澤吧。”
蘭子尤賴在赫連珅的大鏡子上不肯下來,他虛弱地半癱著說道:“孟哥,從未見過你如此嬌俏可人過,竟然需要月見帶著你。”
薑月見聽了這話,覺得頗為尷尬,急忙瞪了蘭子尤一眼,蘭子尤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便徹底癱睡在大鏡子上,不再言語。
因他們一開始就偏離了方向,所以現在飛往玉林沼澤還需幾日。
孟炔跟著薑月見飛在前麵,又轉過頭來對著蘭子尤和赫連珅說道:“這次我們偏離方向直接飛到了沙漠,又恰好地羊鬼準備好了陷阱引我們進去,但是引我們進陷阱又不急著殺我們,其中肯定是有人在操縱,目的也許就是為了拖延我們的時間。所以我們此次去玉林沼澤,便別再落地了,免得橫生事端。”
蘭子尤從大鏡子上撐了起來,無比讚同:“看吧,我之前就說了,我們一落地,準出意外。”
薑月見驅使碧波劍飛得慢了些,正好飛在大鏡子旁邊:“小葫蘆,不是我說,這次的事情不允許發生第二次了。你這種自爆式的殺妖不可取,命不夠你折騰兩次的。”
蘭子尤又重新癱回大鏡子上:“他隻能由我來殺,所以我就自爆這一次,下次不會了。”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坐在一邊的赫連珅:“赫連珅,你說你,被綁架了這麽多天,還需要我們來救。你就不能自爆一次,自己逃出來嗎?”
赫連珅目視前方,沒有看他:“下次一定自爆。”
蘭子尤戳了戳他:“這麽軸幹什麽?行行行,是我說錯話了,你可千萬別自爆。”
袁祉腰間縛著紅菱,由紅菱帶著飄在他們身邊,問道:“我想問一下,你們去玉林沼澤幹什麽?”
赫連珅不愛搭理她,蘭子尤對她有些陰影,也沒搭理她,最終薑月見搭理了她,說道:“治毒。”
赫連珅抬手攔了攔:“月見,別跟她說這麽多,畢竟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敵是友,”
袁祉飛到赫連珅麵前:“這種話你能不能背著我說?”
赫連珅不理她,於是她又飛到了薑月見身邊:“薑月見,是你中毒了?”
薑月見點了點頭。
袁祉點了點頭,落在她身後,不再說話。
赫連珅說道:“見月見中毒了,所以你怕了?怕了就趕緊走。”
袁祉抬起頭來看他:“怕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會來。”
赫連珅轉過頭看著她:“地羊鬼抓我們是蓄意而為,那你為什麽恰好在沙漠?”
袁祉“啊?”了一聲:“你的意思是懷疑我?”
赫連珅看著她,不說話。
袁祉說道:“如果我說是慕名去的,你信嗎?”她又擺了擺手,“隨你信不信。之前我就一直聽聞,沙漠有一醫仙,能治人手足之病,家裏人想去治病,安全起見,我就先去打探了一下情況,沒想到,我到的時候他們還是人的模樣,你們一來他們就變成妖的模樣了,所以我就在暗處觀察。”
“家裏人想去治病?縹緲宗的宗主不管這事嗎?隨便一個醫仙都讓去?”薑月見好奇道。
袁祉笑了笑:“你誤會了,我不是縹緲宗宗主的女兒,我是他的侄女。宗主不大管我們這些親戚的事,所以我們一般也是自行解決。”
“聽說縹緲宗宗主老來得女,按年齡來算,你確實不太合適。”
袁祉表情有些落寞:“是啊,宗主因十幾年前的事而無心打理宗門,宗主夫人過世後,也是許多年才再娶,硬是人到暮年才得了這一女,女兒如今才五歲,且有得培養。”
“十幾年前什麽事?”薑月見試探性地問道。
袁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說發生了大事,捉妖界五個宗門的宗主夫人都被殺了,也不知道到底……”說到這裏,她突然住了嘴,抱歉地看向薑月見。
當年五個宗門,最強盛的當屬碧影宗,緊隨其後的便是滄瀾宗和雲涯宗,這幾個宗門的少宗主正好就在此處,所以她這番話說得欠妥。
薑月見朝她笑了笑,轉身飛到了前麵。
袁祉又轉頭朝蘭子尤和赫連珅說道:“對不起啊。”
赫連珅依舊不理她,而蘭子尤則是擺了擺手,閉著眼睛醞釀睡意。
飛往玉林沼澤的幾日,他們都不曾落地,靠著蘭子尤之前準備的吃食,縮短了時間,三日的路程他們兩日便到了。
往前飛去,是一片林子,林子上空布滿了毒瘴,毒瘴如黑煙,飛在上空,並不能看清下麵的情況,就更別說尋施沅沅了。
蘭子尤這幾日恢複了許多,他趴在大鏡子上往下看去,然後又看向孟炔:“孟哥,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得落地?”
“半空中的毒瘴這麽濃,也不知道地麵的會不會更濃,貿然下去,恐怕不行。”孟炔看著眼前濃如黑煙的毒瘴,說道。
蘭子尤摸了摸背後的大葫蘆:“要不然我用寶葫蘆把這些毒瘴都吸了吧。”
孟炔搖了搖頭:“我們此次來是求人的,萬不可破壞她的毒瘴。”
蘭子尤又往下看了看:“那我們怎麽辦啊。”
“我先下去看看吧,我叫你們了,你們再下來。”孟炔俯身就要往下跳,結果被薑月見攔了攔。
“為什麽?”
孟炔轉過頭看了看她:“我現在跟普通人無異,體內精氣也沒你們運轉得快,就算中毒了,你們也有時間把我救回來。放心。”說完他就跳了下去,薑月見的手在空中抓了個空。
袁祉飛到她身邊,說道:“放心吧,萬一他出了什麽意外,我的紅菱可以直接把他帶回來。”
薑月見點了點頭,低頭朝濃黑的毒瘴深處看去。
孟炔落下後,毒瘴被分出了一個空隙,但又很快被新的毒瘴給覆蓋住了,所以往下看去,什麽也看不到。
過了半晌,毒瘴中傳來了孟炔的聲音:“下來吧,下麵沒有毒瘴。”
聽了這話,幾人急衝衝地落了下去。
毒瘴撲麵而來,胸中的憋氣感越來越強烈,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他們平穩地落在了地麵,腳站穩後,這股窒息感也隨之不見了。
睜眼一看,眼前是翠綠的林子,完全沒有毒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