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沒關係啊,你說,去哪裏找病死的人,我們馬上去。”蘭子尤殷勤道。
施沅沅指了指院子一邊:“你們渾身都是泥,髒死了,先洗洗再去。”
蘭子尤轉頭看了眼她指的地方,發現是一個水缸:“你是讓我們露天洗澡?進水缸裏洗?”
施沅沅皺了皺眉:“是讓你們舀水淋在身上,可別弄髒了我的水缸。”
“穿著衣服洗?”蘭子尤問。
施沅沅又指了指水缸不遠處的一堆柴火:“洗完了就把自己烤幹。”
說完,她又回到房裏,把門給關了起來。
蘭子尤走到水缸邊,見赫連珅走過來後,舀起一瓢水就潑在他身上,赫連珅也跑過去用水捧了水潑在蘭子尤身上。
袁祉皺著眉站在他倆身後,沒分得半點水。待他倆把身上的泥都洗幹淨了,袁祉才走近水缸,低頭一看,一缸滿滿的水,就剩一點了,他倆很不懂得憐香惜玉。
見袁祉站在原地,沒有其他的動作,蘭子尤上前安慰道:“不好意思啊,忘了你也掉進泥裏了,你才加入嘛,我們記不住也正常。這些水其實也夠你洗了,你身板小,夠了夠了。”
袁祉抬眼看了他一眼:“身上的泥都幹了,這點兒水哪夠?”
蘭子尤四處看了看,然後轉頭過來尋薑月見:“月見,這裏四周都是水,要不你幫她弄點水吧。”
薑月見原本靠在護欄邊上,聽了蘭子尤這話,走近一看,水缸裏確實不剩多少水了。她拔出碧波劍,招呼蘭子尤和袁祉站得遠些,隨後劍尖一旋,隨著口中口訣而來的,是一股清水。
碧波劍屬水,所以修煉純熟後,便可以劍喚水。
袁祉也不扭捏,見水缸裏的水滿了過後,拿起水瓢便舀水淋在了身上。之前厚厚的一層泥掛在她身上,倒是看不出什麽,如今半缸水下去,她身上的泥退去,濕著貼在身上的衣服,把她的曼妙的身姿都展現了出來。
薑月見把蘭子尤攆走後,見孟炔和赫連珅早已經走到拐角的火堆邊坐了起來。
袁祉將身上的衣服擰得差不多了才坐過來,待他們衣服烤得差不多了,施沅沅才又打開門走了出來。
施沅沅指了指一個方向:“這邊不遠處有一個鎮子,裏麵正在鬧瘟疫,死了不少人,你們此時去,必定會豐收而歸。”
“你這個豐收而歸用得不太妥當吧,我們是去找病死的人,又不是去做什麽很好的事情。”蘭子尤皺了皺眉。
施沅沅低頭看了眼坐在火堆邊的蘭子尤:“對於我來說就是豐收,你們去不去?”
“去去去,”蘭子尤轉過頭對著薑月見說道,“月見,你就留在這裏休息吧,我們快去快回。”
施沅沅搖了搖頭:“讓她坐在這裏做什麽?此刻她手腳皆好,多一份力多給我帶回來一個人。”說完,她思考了一番,又說道,“至於帶回來的人的標準,就是要看起來新鮮的。”
見他們麵上神色複雜,她皺了皺眉,隨後歎了歎氣:“也罷,和你們說不清,我和你們一起去,我負責挑選,你們負責搬,等把我這魔王窟填滿了,我便幫你們救這個女人。”
孟炔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你會治她身上的毒?”
施沅沅抿唇看了看孟炔,然後笑著問道:“是你方才教她斬了我的毒人?”
孟炔點了點,也不回避:“是我,你要多少毒人,我去……”
施沅沅踮著腳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了孟炔唇邊:“你叫什麽名字?”
孟炔後退了一步:“孟炔。”
施沅沅兩隻手背在身後,抿唇笑了笑,柔柔地喊了聲“孟炔哥哥”然後站得離孟炔近了些,“你一個人去搬人回來太累了,我們一起去。”
孟炔微微皺了眉,問道:“我方才問姑娘,是不是會解她身上的毒?”
施沅沅側目看了眼薑月見,然後又笑了笑:“當然會,雖說她身上的毒有些奇怪,但我會解。”
她挽住孟炔的手臂,親昵地將頭貼在他的手臂處:“孟炔哥哥可喚我沅兒,不必姑娘姑娘的,讓我們生分了。”
孟炔將手臂從她懷中抽了出來,然後一臉嚴肅:“走吧。”
施沅沅見他幾步走到了前麵,抬腳便要跟上,忽然想到了什麽,又轉過頭來對著其餘人說道:“孟炔哥哥身體虛弱,你們萬不可讓他幹這些體力活,搬人的事情還得你們來。”
“知道了知道了。”蘭子尤拉著薑月見從施沅沅身邊走過,然後低頭跟薑月見說道,“月見,有些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堅定,你要放寬心。”
薑月見敷衍了一番,然後提醒蘭子尤腳下有泥,抬頭的時候,正看見孟炔轉過身來等她。
赫連珅和袁祉相看兩厭,見他們都走了,便疾步跟了上去。
施沅沅身材小巧,在背後跟得頗為費力:“看你們身上的法器,你們是捉妖人吧,捉妖人不都會飛嗎?我們飛著去,不走了,早些回來把我魔王窟填上。”
於是,最後陷入的難題是,施沅沅非要跟孟炔同乘一器,又不願大家都同乘一器。於是她想要指派一個“車夫”,由“車夫”帶著她跟孟炔。
最終,因為蘭子尤和赫連珅的法器比較適合多人乘坐,所以這個“車夫”由他倆競爭產生。但是蘭子尤和赫連珅又都不想跟施沅沅待在一個法器上了,便都沒有用心競爭。
施沅沅看出他們的敷衍,有些惱了,便強行坐上了蘭子尤的大葫蘆。她轉頭去拉孟炔的時候,發現孟炔已經站上薑月見的碧波劍,飛到了半空。
“孟炔哥哥,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的嗎?”她問道。
這一聲還沒傳到孟炔耳朵裏,碧波劍便帶著薑月見和孟炔飛出了老遠。
蘭子尤坐在葫蘆頭,扭過頭來看施沅沅:“你還坐不坐?”
施沅沅抱著手坐在了大葫蘆上:“坐啊,為什麽不坐?走吧。”
飛到最近的鎮子上空,蘭子尤發出了疑問:“你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們就這樣去幫你搬人吧?這裏有瘟疫,我們會被感染的。”
施沅沅的視線從一旁的孟炔身上移了過來,說道:“染上就染上啊,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蘭子尤皺著眉:“染上就染上?這可是瘟疫,你知道瘟疫是什麽嗎?”
施沅沅精致的柳眉彎了彎:“染上我再幫你們治啊,這有何難的?”
“不行,你若是這樣想,我們今天就不下去了。”蘭子尤轉過頭去,一副愛咋咋地的模樣。
施沅沅笑了笑:“你們不下去是小事,那個女人身上的毒你們不想解了?”
蘭子尤看了眼薑月見,咬了咬牙,說道:“行,我們下去,你坐好了。”
“等等。”施沅沅抬手搭在蘭子尤肩上,“小哥哥,我就逗逗你,你怎麽這麽不識逗呢?”
蘭子尤拍下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問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施沅沅抬起手,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小藥袋遞給蘭子尤:“把這個帶在身上,你們便不會感染瘟疫。”
蘭子尤將信將疑地接過她手中的藥袋,然後塞進袖袋裏。
“飛到孟炔哥哥那邊去,我給他們藥袋。”施沅沅抬手拍了拍蘭子尤的肩。
蘭子尤扭著肩躲開了,邊驅使大葫蘆飛過去,邊說道:“別動手動腳的,男女授受不親。”
施沅沅滿不在意道:“我可不想跟你親。”說著,她大垮一步跳到了碧波劍上,因碧波劍太窄,她一個沒站穩,就撲在了孟炔身上。
事發突然,孟炔下意識抬手扶著她,結果被她一把鑽進了懷裏。
她抱著孟炔,頭在他胸口蹭著,然後聲音無比柔軟:“孟炔哥哥,沅兒來了,不會讓你生病的。”
孟炔將她從他身上拉起來,結果她死活不鬆手,拉得用力了些,她又有掉下去的危險,是以,他此刻竟不知該如何做才好。
薑月見一轉過頭便看見抱著孟炔,身材嬌小,甜如蜜的施沅沅,他倆就這樣相擁地站在她的劍上。
她愣了愣,結果手中被孟炔塞來一個藥袋。
抬頭看去,孟炔正眉眼柔和地看著她,嘴裏還說道:“月見,帶著藥袋,可不染瘟疫。”
他此時是抱著嬌小可人的施沅沅,在對她說這話,不論他眉眼再柔和,在薑月見看來,都有一番挑釁意味。
施沅沅睜著兩個大眼睛看著她,又將孟炔摟得緊了一分,然後圓滿嬌嫩的嘴唇輕啟,說道:“這位姐姐,你總該回避一下的。”
薑月見眉頭顫了顫,捏緊藥袋,轉過頭去。
孟炔伸手來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負氣一甩,將他手裏捏著的她的衣袖給扯了回來。
孟炔控劍之術穩得很,她完全不用擔心他會掉下去,更何況他懷裏還抱著一個可人兒,便更不會讓自己掉下去了。
“月見。”孟炔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薑月見抿了抿唇,沒有轉頭過去。
奈何腳下這劍隻有她能控製,若是蘭子尤,赫連珅,甚至是袁祉,隻要他們中有一人能控製碧波劍,她便馬上從這劍上跳下去,也好過此刻這般如坐針氈。
她往劍尖挪了幾分,隨後鬆了口氣,她站得這樣遠了,總不至於還被他們卿卿我我時碰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