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月見一回房就看見袁祉坐在桌前搗鼓著頭發,她一邊拆著發髻一邊側過頭來看薑月見,見薑月見鼻頭有些發紅,她放下手中的發飾,側過身對著她,說道:“難過了?”

薑月見搖了搖頭,拉開被子鑽進了被子裏。

袁祉將她拉起,把梳子遞給她:“幫我梳頭發吧,我梳不到後麵。”

薑月見捏著梳子看她:“平日裏不都是你自己梳的頭發?”

袁祉把她身上的被子扯開,將她拉下了床:“今天梳不到,得你來幫我。”

薑月見站在了袁祉身後,捋了捋她的頭發,還沒將梳子落下,就聽見有人在敲窗戶。

“月見,出來吃飯。”是孟炔的聲音。

薑月見不理他,隻管梳著袁祉的頭發。

袁祉搶過薑月見手中的梳子,說道:“看你這心不在焉的樣子,都要把我頭皮扯下來了。”她快速挽了個發髻,拉著薑月見就要出門。

從桌邊走到門邊是極近的,她還來不及反抗就被袁祉拉到了門邊。

“這麽快就吃飯了?”袁祉對孟炔笑嗬嗬道。

孟炔朝她點了點頭,視線最終落在薑月見身上:“吃了飯再睡。”

薑月見“嗯”了一聲,便由著袁祉帶到了院子裏。

“孟炔,你來這裏坐吧。”袁祉剛坐下,就衝孟炔招了招手。

施沅沅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挽著孟炔的手就把孟炔帶到了薑月見的對角坐了下來。

袁祉收回了手,幹幹笑了兩聲,然後就自顧自夾了菜。

蘭子尤坐到薑月見身邊,小聲說道:“施沅沅過幾天就要幫你治毒了。”

算起來,施沅沅即將要成她的救命恩人了,這尷尬的身份真是讓人無所適從。她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一側頭就看見施沅沅正在給孟炔夾菜。

“孟炔哥哥,今天是上元節,你帶我出去玩吧,好不好?”施沅沅聲音甜得發膩。

蘭子尤適時潑了一瓢冷水:“你孟炔哥哥現在不能用法器,帶不了你。”

施沅沅的視線依舊粘在孟炔臉上:“那我們讓他們帶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蘭子尤拒絕道:“我們覺得不好,要去自己走著去。”

施沅沅歎了歎氣:“唉,我還說上元節的時候可能有可以治這個姐姐的藥,想去看看呢,既然你們不願意去就算了。”

蘭子尤急忙改口:“去去去。”

施沅沅笑了笑:“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不願意呢。”

等到吃完飯要出發的時候,難題又出來了,施沅沅坐膩了蘭子尤的大葫蘆,非要坐赫連珅的大鏡子,並且還非得讓孟炔陪著她坐,但是赫連珅又非不給施沅沅坐他的大鏡子。於是幾波人拉拉扯扯中,把施沅沅給弄生氣了。

她幹脆爬上薑月見的碧波劍,然後伸出手示意孟炔也上來。

孟炔站在原地,沒有把手伸給她,她便一個勁兒地催促著。

施沅沅在碧波劍上撒嬌似的蹦著,把碧波劍蹦得左右搖晃,薑月見斂眉,看起來已經很不高興了。

袁祉將手中紅菱一甩,綁起施沅沅就走,飛到半空的時候還轉過身來衝薑月見眨了眨眼。

施沅沅在空中大叫著,一個勁兒地罵袁祉是惡婆娘,把她腰勒疼了。可袁祉卻裝作聽不見的樣子,停在原地等著他們跟上來。

孟炔上了碧波劍,站在薑月見身後一步遠的位置,隨後衝她笑了笑。

薑月見看了他一眼,隨後收回了視線,轉過身專心禦劍。

跟著施沅沅指的路,他們飛了許久才飛到這個叫做名池的大鎮。

鎮上很是熱鬧,整條主街道都掛著花燈,一片橙光的燈光下,有人正在遊龍燈。

施沅沅嚷嚷著要下去,他們便尋了個沒人的地方落了下來。

袁祉的紅菱剛把施沅沅放開,施沅沅便衝了過來,催著孟炔下碧波劍。

待薑月見把碧波劍收回劍鞘後,施沅沅便湊過來挽了孟炔的手臂,拉著他往人堆裏去了。

袁祉過來挽著薑月見的手臂,笑道:“走,我們也去逛逛。”

街邊有賣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兒的攤位,還有好幾處猜燈謎的地方。

人潮擁擠,袁祉拉著薑月見往前追,但是已經找不到施沅沅和孟炔了。

蘭子尤不知道從哪裏端了兩碗湯圓過來,給了薑月見和袁祉一人一碗,還說道:“上元節要吃湯圓,生活才能圓圓滿滿。”

赫連珅高舉著兩隻手,從人群裏擠了出來,把手中的湯圓遞了一碗給蘭子尤,然後自顧自吃起了手中的那一碗。

蘭子尤盯著赫連珅,幽幽問道:“你那碗是什麽陷的?”

赫連珅砸了咂嘴,然後搖了搖頭。

蘭子尤追問道:“你搖頭是什麽意思啊?你是不是吃了我的芝麻陷的?”

赫連珅快速將碗裏的幾個吃完,然後把碗放到蘭子尤手中:“對。”

蘭子尤氣極,抬手就要打他,結果兩手都有碗,打也打不了他:“那家隻剩最後一碗芝麻陷的了,你明明說了你要花生陷的,現在把我的吃了是什麽意思?”

赫連珅見勢不好轉身鑽進了人群裏,蘭子尤緊隨其後,也鑽了進去,然後倆人雙雙消失了。

薑月見拿起碗中的勺子,舀起一個湯圓,吹了吹,說道:“他倆一貫如此,不要介意。”

袁祉則是笑了笑:“我覺得挺有趣的。”

剛吃了幾個湯圓,便聽見不遠處有猜燈謎送花燈的活動。袁祉帶著薑月見匆匆趕了過去,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老板站在花燈中央,說道:“大家走過路過看一看啊,路過的郎君停一停,為心儀的姑娘贏花燈了。我這裏有幾個大家都沒猜出來的的燈謎,隻要有人能把這些燈謎全部猜出來了,這裏的花燈,隨便挑一個。”

袁祉問道:“隻能是郎君為心儀的姑娘贏花燈,不能姑娘為自己贏花燈嗎?”

老板笑了笑:“當然可以為自己贏花燈了,隻要全部猜出來就行。”

“那好說。”袁祉拉著薑月見往前湊去,“我給你贏一個花燈回來,到時候你就跟孟炔說是別的郎君送你的。”

袁祉拚了幾個回合最終敗下陣來,薑月見反倒堅持到了最後。

袁祉拍了拍薑月見的肩,叮囑道:“好樣的,隻差最後一個燈謎了,隻要你猜出來,花燈就是你的了。”

老板把最後一個燈謎揭開,然後說道:“姑娘,這是最後一個燈謎了,前麵的人皆有猜錯的,隻有一個郎君和你都猜對了,所以這個燈謎,隻要他沒猜出來你猜出來了,這個花燈就是你的了。”

袁祉到處望了一圈,又轉過頭來問道:“那個答對的郎君在哪裏?”

老板道:“他在那一邊,離你們有些遠了,現在人太多了,應該是看不見的。”

袁祉輕聲附在薑月見耳邊道:“不怕,若是被那郎君贏了去,我就給你買一個,總歸我們要帶一個回去醋一醋孟炔的。”

薑月見攔了攔袁祉:“噓,我要靜心。”

她接過老板手中的燈謎,然後愣了愣,這是什麽東西?三潭印月西湖景?

見她麵露難色,袁祉湊了過來,看了半晌,然後問道:“你會嗎?”

薑月見搖了搖頭。

老板問道:“姑娘,可有答案了?”

袁祉急忙說道:“先等等,先等等。”

老板說道:“姑娘,等不了了,時間到了。”

負責收集另一邊燈謎答案的人走了過來,附在老板耳邊說了什麽,老板點了點頭,笑嗬嗬地對她們說道:“姑娘,那邊的郎君先猜出來了,不好意思了。”

薑月見回以老板一笑,然後點了點頭。

袁祉歎了歎氣:“唉,到手的花燈飛了。”

人群中走來一人,他帶著一嬌俏可人的女子走到中間,接過老板手中的花燈,然後朝這邊看了一眼。這人就是孟炔,他旁邊的女子正是施沅沅。

薑月見皺了皺眉,轉身準備走,怎奈身後太多人了,她走也走不出去。

袁祉箍住她的手,不動聲色道:“跑什麽跑?不要慌。”

孟炔帶著施沅沅走了過來,眼角帶著一貫的笑意:“原來你在這裏。”

施沅沅拿著花燈提起來轉了轉:“孟炔哥哥剛才為我贏的,是不是很好看?這個花燈不賣的,隻當做彩頭。”

袁祉擋在薑月見身前,將施沅沅手中的花燈細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由衷稱讚道:“哇,是禽獸啊,很適合你,太適合你了。”

施沅沅癟了癟嘴,上前來跟袁祉理論:“惡婆娘,你說誰是禽獸呢?”

袁祉一臉無辜:“我哪裏說你是禽獸了?我是說這花燈上的圖案是禽獸,這有鳥有鹿的,可不就是飛禽走獸嗎?”

施沅沅“哼”了一聲,問道:“你們來這裏也是猜燈謎的吧?怎麽樣?猜到幾個了?”

袁祉笑了笑:“猜到最後一個了,慢你們一步而已。”

施沅沅笑得比袁祉更開心:“哦?是嗎?那最後一個燈謎的答案是什麽?你說啊,其實是不會吧?”

袁祉轉過身拉著薑月見準備走,還衝孟炔說道:“二位好好玩,我帶月見買個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