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炔拉住薑月見的手臂,問道:“月見,你喜歡花燈?”

薑月見看了眼抱著花燈的施沅沅,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不……”

袁祉搶先答道:“不喜歡花燈喜歡什麽?月見就是喜歡花燈才來猜燈謎的,沒想到你是個大聰明,倒是先幫施沅沅得了花燈。”

孟炔走到她身邊,彎了彎嘴角:“那邊有一個花燈鋪子,可以自己畫燈麵的圖案,我給你畫一個好不好?”

薑月見睜大了眼睛,難掩驚喜,隨後抿著唇點了點頭。

袁祉幾步走過去拽著施沅沅往花燈鋪子的反方向走,又轉過頭來對著薑月見和孟炔說道:“你們先去畫花燈吧,我跟施沅沅到處逛逛。”

施沅沅個子小巧,才長到了袁祉下巴處,被袁祉這樣抓住倒是難以掙紮,所以隻能任由袁祉拖著她走了。

薑月見揮手跟袁祉道別後,轉過身就看見孟炔站在她身後。

“走吧。”孟炔衝她笑了笑。

路上人多,難免跟來來往往的人發生碰撞。在碧波劍被撞了不下十次後,薑月見反手到身後護住了碧波劍,然後縮著身子,從人群縫裏鑽過去。

孟炔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身子,替她擋著撞過來的人,然後說道:“這裏人很多,不過我們馬上到了。”

薑月見把護著碧波劍的手收了回來,然後不動聲色地朝孟炔身邊靠了靠。由他擋著,這一路走得很是順遂。

最終,他倆在一家頗有韻味的鋪子門口停了下來。店家笑著迎了出來,說道:“這位郎君,你又來了?”

孟炔點了點頭:“來畫燈麵。”

店家看了眼薑月見,然後說道:“剛才跟你一起來的姑娘呢?怎麽又換了一個?”

孟炔則是不慌不忙道:“燈麵就是要給這個姑娘畫的。”

店家笑了笑,引著他們進了店。

鋪子裏有好些人,他們皆是成雙成對,男子握著女子的手,親昵地一起畫燈麵。

薑月見選了個四周沒人的位置坐了下來,正好背對著這些成雙成對的人。

孟炔拿了兩個花燈過來,坐在她身邊,隨後遞了一個給她。

薑月見接過花燈,猶豫了半晌,問道:“你之前是跟施沅沅一起來的?”

孟炔剛提筆沾了些墨,聽見薑月見問的話後,他抬起頭來看著她,發現她眉頭微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明白她在想什麽,便將手中的筆放了下去,認真地回答她:“剛才跟她路過這裏,看到了這家鋪子,想著你應該會喜歡,於是我就進來問了問。”

“是因為我?”薑月見抬起頭來看著他。

孟炔點了點頭,拿起沾了墨的筆放進她手中:“我剛才就在想,你喜歡的燈麵會不會是兔子。”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兔子?”她有些許驚訝。

孟炔則是眼含笑意地看著她:“五年前,我們在碧影宗後門見麵的那一次,你手裏抱著一隻兔子。”

沒錯,她是有隻兔子,她的兔子是娘還活著的時候養的,不過四年前就已經死了。因為是隻公兔子,所以也沒有留下兔子崽。兔子死後,她便再也沒有養兔子了,養了也隻會徒增傷感。隻是沒想到孟炔還記得這些小細節。

“嗯,喜歡。”她輕聲道。

她提起筆在燈麵上畫了幾筆,覺得怎麽看都不像兔子,便將筆放了回去,泄氣道:“不過我畫畫不大好看,應該畫不出兔子。”

孟炔也將筆放了回去,將手中花燈放在她麵前:“這隻兔子你喜不喜歡?”

燈麵上的兔子隻用了幾筆便像活過來了一般,還真跟她的兔子有些像。

她拿起花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目不轉睛地說道:“孟少俠,想不到你這麽會畫畫。”

“其實也不難。”孟炔站了起來,“我可以教你。”

“雖然你畫得很好,但是我不一定能學會。”她說道。

“你能學會。”說著,孟炔繞到了她身後,拿起筆放在她手上,然後俯身握著她的手。

孟炔突如其來的動作把她嚇了一跳,她愣了愣,右手始終握不穩筆。

孟炔的呼吸就在她耳邊響起,是沉穩有規律的,而她的呼吸顯然就要淩亂許多。

孟炔握著她的手,幾筆又畫出了一隻兔子,畫完後,他拿起兩個花燈看了看,然後把他畫的遞給薑月見,說道:“你畫的送給我,好不好?”

薑月見接過花燈,又愣愣地衝他點了點頭,然後由他牽著出了花燈鋪子。

走出鋪子,拐進人群裏後,她才回過神來,發現左手一直被孟炔握著,他手心溫熱,大拇指搭在她的小拇指上,就這樣牢牢地扣著她的手。

孟炔提起手裏的花燈看了看,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薑月見手裏的花燈,眼裏的濃黑化了開來:“月見。”

“嗯?”薑月見有些慌亂地抬起頭來看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這兩隻兔子是一對,我會保管好我的這隻,你也要保管好你的那隻。”

“好……好,孟少俠……”她磕磕巴巴地回應著。

孟炔將提著花燈的手垂在身側,帶著她慢悠悠地走在人群裏:“月見,你對眾人皆有愛稱,為何對我總是這麽見外?”

“啊?”她不太明白為什麽孟炔會這麽想,她哪裏是見外?她隻是一向不知道該如何親近一個人罷了,所以才會顯得這麽笨拙。她輕輕咳了咳,“沒有,不是見外。”

孟炔捏了捏她的手:“那你能不能給我改一個稱呼?”

他語氣裏有懇求意味,眼睛裏是蠱惑神色,實在容易讓人暈頭轉向。

薑月見看了眼他手裏花燈上的黑兔子,然後鬼使神差道:“黑兔子?”

孟炔先是愣了愣,隨後輕笑了一聲:“甚好。”

薑月見急忙解釋道:“不是,我看著黑兔子,所以說錯話了,往後我就叫你名字吧。”

孟炔眼角笑意更濃:“好。”

“孟炔。”她嚐試著叫了他一聲。其實她不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是在二人如此相處之下叫他名字,還是第一次。

“謝謝你給我畫的兔子花燈,我……”她覺得喉嚨有些幹澀,“很喜歡。”

“我也喜歡。”孟炔答道。

她忍不住眼角彎了彎,又擔心孟炔看見她笑,便低了頭,假裝在看手裏的花燈。

“月見,月見!”不遠處好像傳來了蘭子尤的聲音。

薑月見循聲看去,果真看到在人群裏蹦躂著朝她揮手的蘭子尤。

她被嚇得把手從孟炔手裏縮了回來,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向她跑來的蘭子尤。

“孟哥跟你在一起啊,我還說施沅沅怎麽跟袁祉在一起呢。你們在一起就好了,我也不用到處尋你們了。那邊有好玩兒的,去看看?”蘭子尤頗為興奮。

“什麽好玩兒的?”薑月見問。

蘭子尤拉著她就往前走:“去看了就知道了。”

這裏人太多了,她擔心孟炔沒有跟上來,遂轉過頭去尋他,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他跟在她身後,一邊走還一邊護著手裏的兔子花燈。

“快去,袁祉在那裏幫你排隊。”蘭子尤催促著她。

眼前是一個成衣店,成衣店門口排隊的人排得看不到盡頭,但是如此多人排隊,也不見大家表情不悅,反倒是極其興奮的模樣。

袁祉朝她招了招手:“快來快來!發什麽呆呢?我排了好久。”

她走到袁祉身邊,看見袁祉手裏抱著一件衣裳。

“喏,這是我剛才排到的,現在我是在給你排,等會兒你進去了我再換衣服。”袁祉提起手中的衣裳給她看了看,“聽說這家店的衣服一絕,隻有重要的節日才會開店,我們也算趕上了。”

薑月見仔細看了看袁祉手中的衣裳,著實沒看出跟她身上那件有什麽區別:“你怎麽還買了一件紅色的?你身上的就是紅的,我都看不出區別。”

袁祉笑了笑:“我這不是穿紅色好看嗎?多買幾件紅色的換著穿。待會兒你可以試試其他顏色的,我幫你挑。”她突然貼著薑月見的耳朵,輕聲道,“幫你釋放魅力,將情郎一舉拿下。”

發現袁祉是這個意圖後,薑月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到你了,快進去,我跟你一起進去。”袁祉一把將她推進了店裏,然後拉著她拐進了一個大廳。

大廳內沒有很多人,倒是很安靜。

袁祉到處轉著,拿了好多件衣服對著薑月見比了比,最後定了一件桃色露肩廣袖裙。

“快去試試,這條裙子配你真的就是一絕了,相信我。”袁祉把裙子塞進她手裏,催促著她去換衣服。

薑月見提起裙子看了看,眉頭皺了又皺:“這領口開得太大了,我不太習慣。”

袁祉說道:“這哪裏大了?不是有層紗裹著的嗎?這是恰到好處,快去。”

袁祉一把將她推進了簾子裏,還不忘說道:“我在你旁邊換衣服,我換好了就在簾子外等你。”

這條裙子很是難穿,她束手束腳地將裙子換好後,一出簾子,就看見袁祉坐在凳子上等她。

袁祉見她出來後,將她打量了一番,隨後語無倫次道:“美,太美了,美啊你,我就說我的審美不會出錯。”

袁祉衝她一笑:“小狐狸,可以去捕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