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李便來到客棧等著了。

薑月見剛下樓,就看見老李笑嗬嗬地站在樓梯口,看著像是要說什麽事。

“怎麽了?老李。”薑月見一邊下樓,一邊問道。

老李迎了上去,小聲道:“我之前看見孟大俠買了許多東西,又聽見蘭少宗主說他是要去跟你提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在這裏成婚的想法?”

“在這裏成婚?”

老李點了點頭。

薑月見擺了擺手:“不了,他是打算買東西去見我爹,我們還沒談到成婚這一步。”

“哦哦……”老李笑了笑,“可是我已經為二位準備好了成婚的場地,女俠不妨去看看。”

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老李為什麽對他們的事這麽上心,剛幫袁祉弄了成婚的事,現在竟又操辦起她的來了。

老李見她不說話,把她往前推了推:“去吧,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最終,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老李去了。

不知道老李到底是如何尋了這麽個美妙的地方的,竟夢幻如天境。

老李見她看得忘神,便又走到了她跟前,問道:“女俠,喜歡嗎?在這裏成婚真是不錯啊,一輩子最盛大的事情一定要在這樣美的地方完成。”

薑月見回過神來,看了看老李:“老李,你給我找了這麽個好地方,就不怕袁祉說你偏心嗎?”

老李展現了招牌式笑容:“女俠說笑了,好東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何來的偏心啊?”

她確實很喜歡這裏,突然覺得就算省掉提親的環節也是不錯的,畢竟有些東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嘛。

老李見她有些心動了,順勢說道:“我為女俠準備了喜服,女俠什麽都不用準備,安安心心等著我給你安排好就行了。”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成婚這種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這個好地方也不一定非要用來成婚,遊玩也是不錯的。”

老李了然於心:“明白,女俠等著便是。”

論天下最能洞察人心的人是誰?唯老李一人是也。

想來老李應該是跟孟炔說了什麽,晚飯後,孟炔趁她坐在屋頂吹風,坐在了她旁邊,直接就開門見山了:“今日那處地方,你喜不喜歡?”

她側過頭去看他:“你是說老李尋的那處地方?喜歡啊,很好看。”

孟炔坐得離她近了幾分:“你想在這裏成婚嗎?”

“啊?”她往旁邊悄無聲息地挪了挪,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咽了咽口水,“想……想吧……”

她一生中最厚臉皮的時候,應該就是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了。

孟炔則是握了她的手:“那我們便先在這裏成婚,等回去了,我再去給薑老宗主賠罪。”

“倒不至於賠罪,我爹其實不拘這些虛禮的。” 她往孟炔身邊挪了挪,“不過倒是你要想清楚了,這可是你一輩子的事情。”

孟炔笑了笑:“這亦是你一輩子的事情,你既無悔,我便無悔,你若後悔,我也無悔。”

她臉皮一紅,站起身來:“什麽悔不悔的,走,回去睡覺了。”

孟炔善意地提醒道:“可是月見,我們剛吃完晚飯,時間還早。”

老李做事情的速度著實快,沒幾日便把喜服送了過來,還將他親自挑選的幾個好日子也寫在了紙上,說是讓她挑一挑。

她一向對這些好日子沒特殊的感覺,便讓老李挑一個。誰知,她前腳才推脫,老李後腳便把紙條拿給了孟炔。孟炔看了紙條半晌,抬起好看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日子,這日子就算是定了下來。

她躲在柱子後麵看見日子選定後,又看見老李急匆匆朝這邊走了過來,於是她急忙閃身進了屋子裏,待老李來敲門,才裝作一直坐在房中的模樣,起身開了門。

老李笑眯眯地說道:“女俠,日子選好了,就在這個月的初四,這幾日你要好好休息,成婚是最累人的。”

初四?那沒幾天了,她點了點頭,謝過老李後,見老李下了樓她才關了門。

初四轉眼便到了,她還糊裏糊塗地,便穿上了喜服。

袁祉拍了拍她的肩:“發什麽呆?頭不要歪,發釵都插歪了。”

“這日子過得太快了,我還沒怎麽反應過來,轉眼就到了成婚的日子。”她感慨道。

袁祉一邊幫她試著發釵,一邊說道:“怎麽了?後悔了?孟炔長得好看,形體身高樣樣都好,你若不要,我可要了。”

“你怎麽要?你都是有夫之婦了,可不要這麽花心。”

袁祉笑了起來:“你太認真了吧,我可隻喜歡我家古梵。剛才就哄哄你,瞧你急的。別急,他馬上就是你的了。”

袁祉今日說話,讓人頗為害臊。

紅蓋頭往頭上一蓋,她便隻能看著腳尖的路了,心裏頓時覺得有些虧。這麽好看的地方,也不知道被老李布置成什麽樣子了,她如今頭上蓋著個帕子,肯定是無法看見了。

她一路被載到了之前的絕美仙境,下了轎子,被人一路扶著往前走了去。

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順著蓋頭露出的縫拚命看去,也隻看得見自己的腳。可惜,她不光看不見這絕美仙境,也看不見此時孟炔的表情了。

孟炔緊緊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拜了天地後,她轉身跟他夫妻對拜時,還撞到了他的頭。

孟炔抬手隔著蓋頭幫她揉了揉額頭,隨後她又被人帶著往另一個地方走了去。

“娘子便在這裏等新郎官。”那人說道。

她坐在了軟趴趴的床鋪上,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點了點頭。

隨後,便聽見那個人出了房門的聲音。

剛才的一切她都有些渾渾噩噩,直到剛才,那人叫她娘子,她才緊張了起來。如今,她有夫君了。

坐得有些久了,她又餓又困,想著剛才就應該多吃一些東西墊一墊肚子。她揉了揉一直緊繃而酸痛的腰,同時感歎著成婚的不人性化。

也不知道孟炔要多久才來,看著天色也黑了下來,她總不能就一直呆呆地坐在這裏吧,又累又餓,等會兒孟炔進來了,她肚子再響個幾聲,那便尷尬了。

想到這裏,她將蓋頭往上翻了去,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又紅又大的棗子,連著吃了幾個,不出意料地,噎到了。

她一邊拍著胸脯,一邊倒了杯茶水,急急忙忙往嘴裏灌了下去,咽下之時,才發現,這哪裏是茶?明明是酒。

來不及反應,門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她將手中杯子一放,幾步走到了床邊,端正地坐了起來,臨了發現蓋頭還沒拉下來,又急急忙忙把蓋頭給拉了下來。

房門被打開了,有人走了進來。走到她身前幾步便停了下來。

她順著蓋頭縫看去,看見的是紅色的喜服,但是等了半晌,也沒見他揭蓋頭。

她有些急了,方才哽在喉嚨的棗子才順了下去,一急便打了個噎嗝。

孟炔則是笑了笑,端了杯茶遞給她:“可以吃慢些。”

孟炔大概是傻了,他難道沒看見蓋在她頭上紅通通的紅蓋頭嗎?

她幹脆一把將蓋頭揭開,問道:“你怎麽不揭蓋頭呢?”說完,接過孟炔手裏杯子,喝了幾口茶。

“你怎麽喝酒呢?”孟炔接過她手裏的茶杯,轉身放到了桌子上。

她嘟囔道:“我也不知道那是酒啊,剛才急了來不及分辨。”

“餓了吧。”孟炔從懷裏拿出一個包得好好的小包裹,“我給你留的。”

不錯,很貼心。

她接過小包裹,打開一看,裏麵是油晶晶的肉,香氣撲鼻,勾得她咽了咽口水。剛拿起一塊準備放進嘴裏,便對上了孟炔的眼睛,這一對,她又急忙把肉給放了回去。

“不餓啊。”她嘴硬道。

“哦?”孟炔道,“方才吃了這麽幾個紅棗,難道就吃飽了?”

“你怎麽知……”話說到這裏,她眼風瞟到,原本整整齊齊堆成小山的紅棗,確實缺了幾個。因為擺得太整齊了,所以缺了幾個一目了然。

她幹脆把肉放在一旁,重新坐回**:“對啊,吃飽了,我食量很小的。”

孟炔幹脆拿了雙筷子,夾起一塊肉,遞到她嘴邊:“吃些吧,快沒時間了。”

快沒時間了?

她疑惑地看著孟炔,卻滿眼都隻能裝下他那張魅惑的臉,至於他手中噴香四溢的肉,她已經看不見了。

孟炔眼下兩頰有絲絲紅意,看來是喝了不少酒,不過他酒量不錯,酒品很好,應該不會耍酒瘋。

她失心瘋一般,衝著孟炔傻笑道:“什麽沒時間?我們時間還很長,漫漫長夜,來促膝長談啊。”

“看來是沒時間了。”他將手中的肉放回去,坐到了她身邊,抬手就要去拆她的發釵。

她抬手攔著他,死活不讓他拆發釵:“拆它做什麽?你還沒看我呢,不許拆。”

孟炔服軟,收回了手,老老實實地將她看了看:“很好看。”

“就如此?”她湊近了他的臉,企圖讓他看得清楚些,“你再看看。”

他笑了笑:“你一直都好看,今夜更好看。”

她盯著他看了看,喊道:“孟炔。”

“嗯?”

如今已經是自家夫君了,輕薄輕薄應該沒事。

她撅著嘴親了過去,結果頭暈眼花,親到了他臉上,迷糊中,還看見他臉上落下了紅唇印。

她喃喃道:“這胭脂掉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