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炔將她斜斜往床鋪外麵歪去的身子扶了扶,然後又動手給她拆頭上的發釵。
她迷離著眼神去看孟炔手中握著的發釵,然後從他手中拿過一支,朝著他的發冠比了比:“你喜歡這個嗎?我幫你戴上吧。”
孟炔任由她拿著發釵往他頭發上戳,兩隻手一直護著她,免得她摔下床。
“好看嗎?”她眯著眼睛笑了起來,“好看,這是誰家俊俏小娘子?”
孟炔無奈地笑了笑:“我就說沒時間了,你醉得太快了。”
“醉了?那睡覺吧。”薑月見砸了咂嘴,倒下身躺在了**,又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震了起來,“不行,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睡覺。”
對於薑月見喝醉了容易輕薄他的這點,孟炔是深知的。
他將手中發釵放到一旁桌子上,又走到床邊,幫薑月見把外麵又大又華麗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說道:“春宵一刻就是睡覺的意思,把這件衣服脫了你好睡些。”
聽了這話,她也動手去扒孟炔的衣領:“那我也來幫你。”
孟炔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聲音沉沉道:“我自己來。”
“也好。”她笑著,然後撲過去抱住了孟炔的脖子,在他耳邊喃喃道,“等你脫好了一起睡覺。”
孟炔摟住了她纖細軟若無骨的腰,然後親了親她的耳廓。見她許久沒說話,他轉過頭看了看,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他彎了彎嘴角,把她放到了**,拉起被子裹住了她的身子,然後躺在她身邊,盯著她安靜的睡顏,輕聲道:“明早見,娘子。”
薑月見被頭疼醒的時候,一看,自己正以蜷縮的姿勢睡覺,而她麵前,是孟炔的胸脯。這說明,她一晚上都是縮在孟炔懷裏睡的。
她趕緊想要爬起來,結果動了動身子,發現孟炔緊緊摟著她,她有些不好脫身。
縮著清醒了一些,她才想起來,他們已經成婚了,如今躺在她身邊的人已經是她夫君了,所以他倆睡在一起一點都不奇怪。
想到這裏,她才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睡姿,好讓自己的臉對著孟炔的臉,這樣才能將他看得清楚些。
她抬起手撫了撫他的眼睛,又順著他挺直的鼻梁滑了下來,最後落在了他的唇上,有些不可思議,如今這個人就算是完完整整地屬於她了。
孟炔睡眠很淺,被她手指撫弄了一下就醒了過來,然後他倆便開始了漫長的大眼瞪小眼的過程。
“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孟炔撫了撫她的頭發。
“我們真的已經成婚了嗎?”她問。
“對,我們已經成婚了。”孟炔將她摟過去貼著他,然後把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感受得到孟炔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此刻不光她的心髒跳得快,孟炔的心髒似乎也跳得有些快。
她鼓起勇氣回抱住孟炔的背,以至於讓自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手上是他背部結實的觸感。
她抬起頭去看孟炔:“不錯嘛,你還挺結實的,看來不能用法器的這段時日,你沒有鬆懈。”
孟炔“嗯”了一聲,落在她臉上的是灼熱的目光。
“還要睡覺嗎?”她聲音漸弱。
“嗯,要睡覺。”孟炔低頭湊了過來。
她覺得自己是明白的,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可能有些無法控製了。
她急忙放開雙手,離他遠了些。誰料,他竟順勢起身覆在了她身上,隨後,帶有溫度的唇就落了下來。
如今他們已經成婚了,她其實是不排斥這種事情的,隻是想到要赤誠相待就有些羞澀而已。
孟炔是溫柔的,這點她很清楚,沒想到的是,此刻他更溫柔了。沒有想象中的綿綿痛意,隻有他滾燙的體溫和溫柔的唇。
雞鳴時分,她裹著被子,縮在孟炔懷裏,兩頰紅撲撲的,羞意不減。
孟炔將她抱緊,親了親她的發頂,說道:“圓了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願望。”
什麽叫圓了她的願望?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結果腦中突然記起了一些事情,她醉酒後,應該是胡言亂語了。
她突然覺得極其難為情,轉身縮到了床邊。
孟炔湊了過來,從背後抱住她,改口道:“是我的願望,我的願望。”
聽他這樣說,她才滿意地轉過身笑了笑。
昨日她蓋著紅蓋頭,所以沒能把美景看一遍,今日她不用蓋紅蓋頭了,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孟炔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漫步在小路上。她四處看了看,然後抬頭看著孟炔:“我什麽時候去見你爹娘呢?”
孟炔說道:“我爹娘都沒了,所以不用去見他們了。”
她握著孟炔的手僵了僵,正快速地想要怎麽安慰他時,卻發現他將她拉得近了些。
他慢悠悠地走著:“你不必想怎麽安慰我,我對他們其實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她沒說話,隻快速地點了點頭,默默地走在小路上。
她確實不了解孟炔,他的過去經曆了什麽,她一概不知。不過他們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
走回客棧時,正好是午時。蘭子尤一行人早已圍坐在桌邊等她和孟炔了。
蘭子尤正在跟赫連珅說著什麽,看見她坐下後,便不再說話,朝她笑了起來。
見蘭子尤笑個不停,薑月見疑惑道:“怎麽了?”
蘭子尤擺了擺手:“沒什麽,沒什麽,隻是覺得如今你都嫁做人婦了,有些新奇罷了。”
孟炔則是笑了笑:“沒有什麽嫁做人婦,她還是她,她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蘭子尤小聲問道:“孟哥,昨夜月見是不是揍你了?你不要害怕,你可以和我說……”
薑月見皮笑肉不笑:“小葫蘆,我能聽見。”
蘭子尤尷尬地笑了笑,停止了話題,招呼著大家吃飯。
飯畢,她上了二樓,想著把隨身帶著的小包收拾收拾,結果剛走過拐角,就看見薛老大的房門是開著的,**好像還躺著個人,應該是薛老大。剛才薛老大確實沒有下來吃飯,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她走進房中,看見薛老大仰麵躺在**,雖然麵色如常,但是呼吸微弱,聽著不太好。
她叫了薛老大幾聲,但是皆沒有回應,於是她擼了擼袖子,揚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倒是讓她給愣了。
她皺著眉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盯著薛老大看了看,然後揚起碧波劍打在了薛老大身上,不出所料,薛老大毫無反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說薛老二似人非人,那還解釋得過去,但是這薛老大是活生生的人啊,怎麽會不怕痛?
莫非躺在**這個其實是薛老二?
她將整個房間環視了一周,發現房中隻有一人,所以她也不太確定這個人到底是薛老大還是薛老二。
孟炔跟了進來,正好看見她滿臉疑惑神色,遂問道:“怎麽了?”
薑月見指了指躺在**的人:“你拍他一掌。”
“好。”他沒有絲毫遲疑,走過去便給了**的人一巴掌。
“你覺得怎麽樣?”薑月見問道。
孟炔轉過頭來看她:“很奇怪,似人非人。”
“對。”薑月見走了過去,“你看看他是薛老大還是薛老二?”
“你們找薛老大還是薛老二?”蘭子尤靠在門口,說道,“如果找薛老二的話,他已經被安置在別的房間了,如果找薛老大的話,這個就是。”
如果這個就是薛老大的話……
想到這裏,薑月見抬起手拍了孟炔手臂一巴掌,隨後愣在了原地。
蘭子尤以為他倆要打架,遂湊過來想要拉架,沒曾想剛湊過來,就被薑月見打了一巴掌。
他搓了搓被拍的手臂,說道:“你做什麽啊?打你夫君就行了,還打我做什麽?”
薑月見皺了皺眉:“你們都不是人。”
聽到這裏,蘭子尤就不樂意了,他理論道:“我們怎麽就不是人了?是不是孟哥出去約美女了?就算他對你不忠了,那也是他不是人啊,關我什麽事啊?”
薑月見抬手就要捂他的嘴:“瞎說什麽?孟炔才不是那種人。我說的意思是,你們跟薛老二一樣,拍起來的感覺都很怪。都是那種看似是人,但是又不是人的感覺。”
孟炔轉頭看了眼躺在**的薛老大,忽然感覺到有風撲過來,遂抬起手接住了拍過來的手。
“輕點輕點。”蘭子尤收回了手,“我拍下你看看你是不是人啊。”
蘭子尤的吵鬧聲將其他幾個人都引了過來,見他們正好送上門來,蘭子尤遂快速將他們都拍了一掌,隨後陷入了沉思。
“都不是人啊,你們。”蘭子尤喃喃道。
袁祉耳力不錯,聽見蘭子尤的話後,當即不能忍,衝過去找他理論:“說誰不是人呢?”
蘭子尤往後退了退,避免與她發生衝突:“你誤會了,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都跟薛老二的症狀一樣,似人非人。”
“啊?”袁祉不信,抬手就要拍蘭子尤,見蘭子尤竟然不躲,她便結結實實地拍了一掌下去,一掌後,她也陷入了沉思。
“給你打一掌你才會信,看吧,是不是這樣?”蘭子尤捂著被拍的手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