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會,蘇清暖抱著被褥出來了。
“今晚就麻煩你了。”蘇清暖笑道:“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都可以聯係我。”
阿七點頭,嘴角勾了勾。
然而這人實在是不會笑,看起來神情頗為嚇人。
蘇清暖條件性的往後退了一步,幹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休息吧。”
說罷,轉身回房。
阿七拍了拍自己的嘴角,麵上盡是疑惑。
很嚇人嗎?
...
蘇清暖睡到半夜,是被驚醒的。
醒來後,迷迷糊糊聽見外麵有聲音,蘇清暖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朝著外麵看去。
外麵燈光大亮,一人正著急忙慌的走來走去。
蘇清暖揉了揉眼睛,看清那人是誰後,這才推開門。
“阿七,你在做什麽?”
阿七回頭,見識蘇清暖,鬆了口氣。
“大少奶奶。”
蘇清暖點頭,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是一張毛巾,不過是濕的。
“怎麽了這是?”蘇清暖疑惑的看向傅以寒的房間,“他醒了嗎?”
阿七歎氣,緩緩搖頭,卻不說話。
見狀,蘇清暖試探性的問道:“要不要請覃川醫生過來?”
“不行,不能驚動老爺子他們。”
“......”
那難道就這麽憋著?
蘇清暖蹙眉,看向傅以寒的房門。
那房門是關著的,是一道禁忌的門。
“阿七,傅先生怎麽了?”蘇清暖再次問道。
阿七抬眸,瞧見蘇清暖眼中的認真和嚴肅,沉默了半響。
良久,阿七張嘴:“大少爺腿病犯了,現在疼得厲害。”
“疼?”蘇清暖驚訝道:“有藥嗎?給他吃藥。”
“不行。”阿七搖頭,慎重道:“先前因為藥,大少爺險些沒能醒過來,現在不能在給他吃止痛藥了。”
“那就這麽痛著?”蘇清暖咬牙,低聲道:“總得想想辦法吧。”
阿七表情糾結,卻又無可奈何。
蘇清暖咬牙,朝著門口走去。
“大少奶奶!”阿七連忙道:“大少爺現在是不能惹的。”
“......”
放在門上的手頓住,蘇清暖眼中閃過害怕,下一刻,又問道:“那他會打我嗎?”
阿七沒說話,隻是凝重的表情清楚的告訴蘇清暖,大概率是會的。
那個人看起來沒什麽力氣,應該打人也不太疼吧?
如此想著,蘇清暖仍舊放心不下,緩緩的推開了門。
屋子裏很暗,隻有沉重的喘息聲。
門縫投進去的光線,緩緩的落在床鋪上。
借著這道光,蘇清暖清楚的看見床鋪上的隆起。
蘇清暖咽了咽口水,輕聲道:“傅先生,您還好嗎?”
“嘭——”
突然飛過來的枕頭,嚇得蘇清暖呆在原地。
“滾!”
歇斯底裏的聲音,卻藏不住其中的痛苦。
阿七蹙眉,拉住蘇清暖的手。
“大少奶奶,先把門關上吧。”
蘇清暖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難道想看著他就這麽難受?”
“......”
猶豫了半響,阿七鬆開手,憐憫的看著蘇清暖。
那看著她的目光,仿佛在和她說,祝你好運。
蘇清暖咽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往裏走。
就這一次,以後再也不管閑事了。
蘇清暖在心中如此警告著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床邊。
離得近了,蘇清暖才發現,整張床都在抖動,可見裏麵的人是顫抖得多厲害。
蘇清暖微微皺眉,在拉得緊實的被褥之間,找到了傅以寒的腦袋。
“傅先生。”蘇清暖低聲喊道。
床鋪的顫抖微頓,片刻後,被褥被拉開。
傅以寒充血的眼睛,如同夜裏的野狼,充滿了威脅。
蘇清暖微愣,情不自禁的往後退。
傅以寒眼中閃過一抹鄙夷,冷冷的開口:“滾出去。”
冰冷的如同冬日寒霜,無法融化。
蘇清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她仍然站在那裏,傅以寒眸子裏的紅色越發的明顯。
“滾!”
蘇清暖瞬間清醒過來!
眼前的人不是野獸,是傅以寒!
不過是一個受傷的人,沒那麽可怕!蘇清暖!你是來幫忙的!你要讓傅先生看見你的用處!讓他你的勇氣!
蘇清暖咬牙,再次靠近床邊。
“傅先生。”蘇清暖低聲道:“我之前因為身體的原因,學過一段時間的針灸,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
“滾!”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傅以寒冷不丁的打斷。
蘇清暖咬著嘴唇,目光中帶著委屈。
突然傅以寒整個人倒了下去,麵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聲音也變得嘶啞。
“大少爺!”阿七衝了進來,扶著大少爺,“您不能在這麽忍著了!我給覃川少爺打電話!”
他的手被傅以寒按住。
傅以寒冰冷的視線落在蘇清暖身上,扭曲的痛苦中,帶著一絲審判。
蘇清暖瑟瑟的看著他,不知所措。
“我給你一次機會。”傅以寒突然道。
蘇清暖微愣。
阿七看向蘇清暖,連忙道:“大少奶奶,你有工具嗎?針灸的工具!”
“啊....有!我有!”
匆忙的跑回房間,蘇清暖拿出沉在箱子地下的銀針,去了傅以寒房間。
屋裏的燈已經打開了,傅以寒渾身濕透,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蘇清暖謹慎的坐下來,看向阿七。
“我需要將他的腿露出來.....”
阿七看了眼閉著眼的傅以寒,起身道:“我先出去,大少奶奶,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說罷,走了出去。
待門關上後,蘇清暖小心翼翼的將傅以寒的褲腿往上拉。
斑駁的痕跡暴露在空氣中,傅以寒的身體微微抖了抖。
蘇清暖轉頭,看著咬緊牙關的傅以寒。
“傅先生。”蘇清暖突然開口道:“我因為心髒病,胸口有一塊疤,自小我就知道,我和別人不太一樣,他們能做的,我不能做,妹妹總是歡歡喜喜的,爸媽都喜歡,我嘛......”
“閉嘴!”傅以寒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暴躁,“我不是讓你來給我講故事的。”
蘇清暖回頭,和滿頭大汗的傅以寒對上眼神。
分明已經痛苦不堪,卻還要保持麵部冰冷的表情。
蘇清暖忍不住勾起嘴角,拿出銀針,不急不緩的落在某處。
“我這是在轉移你的注意力,這樣,我才能更好的....”
說罷,手上用力,銀針穿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