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寒是個狠人。

以前在蘇清暖眼中,這不過是個傳說。

當眼睜睜看著這人腿上插著十幾根銀針,卻能保持不叫喚的情況,蘇清暖便知道,這人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蘇清暖看著傅以寒閉上眼睛,擔憂的看了眼他的腿。

“已經十幾根了,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傅以寒抿唇,低聲道:“有些脹。”

“脹?”蘇清暖驚喜道:“那就對了,現在疼痛感已經消失了對嗎?”

傅以寒沉默了一會,才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蘇清暖鬆了口氣,站起來:“你在忍忍,我去給你倒杯水,一會就能取針了。”

傅以寒沒說話。

蘇清暖輕手輕腳的打開門,朝著外麵走去。

聽見關門的聲音,傅以寒抬起身子。

屋裏除了他,再無別人。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斑駁的腿上,眸色微變。

方才因為疼痛而喪失了理智,讓她嚐試了這麽一次。

最關鍵的是,平日裏除了疼痛,沒有其它感覺的雙腿,竟然在此刻有了異樣的感覺。

傅以寒皺眉。

那個女人,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方才他餘光瞥見,這人拿銀針的手都在抖,若不是萬不得已,傅以寒鐵定在看見那一幕的時候,就將人趕出去了。

好在她沒有整出個什麽大事來。

他當時是昏了頭嗎?才讓這個女人試一試....

傅以寒抬手,額頭上不知不覺的冒著汗,落在手心。

“誒?”蘇清暖推開門,見傅以寒坐起來了,疑惑道:“你怎麽坐起來了?”

傅以寒瞥了她一眼,身體往後倒了下去。

蘇清暖:“......”

她將杯子放在床頭,問道:“喝水嗎?”

傅以寒閉上眼,沒說話。

見他沉默,蘇清暖又道:“阿七說,已經拿了換洗的床單被褥過來,等拔了銀針,就給您換上。”

“嗯。”

“.....”

沉默的退到一邊,蘇清暖靜靜的等待著時間。

等到傅以寒突然睜開眼,蘇清暖連忙走過去。

“是不是有些疼了?”她問。

傅以寒神色複雜的看著她,緩緩點頭。

蘇清暖輕笑:“好了,我給你拔針。”

謹慎的將針拔出來,蘇清暖鬆了口氣。

將傅以寒的褲腿拉下來,蘇清暖笑著往外走:“我去叫阿七。”

“等等!”

蘇清暖停下腳步,疑惑的回頭。

傅以寒指著旁邊的衣櫃:“裏麵有睡衣,給我拿一套出來。”

蘇清暖聽話的拉開衣櫃,被琳琅滿目的衣服給嚇住。

半響,才按照傅以寒的吩咐,拿了睡衣出來。

“放在床邊,你出去。”

蘇清暖瞥了他一眼,人已經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不會是想自己換睡衣吧?

“看什麽?”傅以寒眉頭微皺,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沒......沒什麽。”蘇清暖連忙收回視線,離開房間。

蘇清暖剛走出去,阿七便迎了上來。

“大少奶奶,大少爺怎麽樣?”

“暫時沒事了。”蘇清暖淺笑道:“不過他讓我拿了睡衣,好像是要自己換?”

阿七頓了頓,沒說話,往後挪了一步。

見他沒有進去的意思,蘇清暖也沒有催促。

兩人在沙發上坐著,直到房間裏傳來傅以寒的聲音。

阿七連忙起身,拿著床單走了進去。

傅以寒被背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沙發上。

蘇清暖偷偷的觀察著他的表情,發現這人表情相比白天,越發的冷了。

傅以寒突然抬眸。

四目相對,蘇清暖微愣,連忙挪開視線。

“蘇清暖。”傅以寒喊道。

語氣十分不友好。

蘇清暖垂眸:“在!”

傅以寒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卻又沒有笑意。

“你現在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蘇清暖忙不迭的搖頭,輕聲道:“沒.....”

“沒?”傅以寒冷笑,“沒有我的準許,就進入我的房間,這就是你的沒?”

“......”

蘇清暖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明明是她救了他,怎麽現在還開始秋後算賬了?

見蘇清暖皺眉,嘴角撅起,卻不說話。

傅以寒挑眉,繼續道:“怎麽?不服氣?”

蘇清暖搖頭:“沒有。”

“哼!”

蘇清暖坐直了身子,不敢說話。

傅以寒瞧著她,也沒有在說什麽。

氣氛詭異的沉默起來。

在這凝重的氣氛中,蘇清暖突然身體往上,挪了下屁股,遠離傅以寒。

傅以寒神情微變:“做什麽?”

蘇清暖身體僵住,抬頭看著他,眼中含著委屈:“腿麻了......”

原來方才她的一隻腿一直放在屁股下麵,坐的時間太長,所以麻了。

傅以寒微頓,眉頭緊皺。

見狀,蘇清暖連忙低下頭。

“大少爺,床單換好了。”

阿七從房間裏走出來,站到了傅以寒身邊。

傅以寒“嗯”了一聲,抬手。

阿七蹲下身子,將傅以寒背起來,送了回去。

見傅以寒終於回了房間,蘇清暖鬆了口氣,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這一晚過得和做夢一樣,蘇清暖倒在**,回想下針時候自己的心情,不由感慨。

她幼時在醫院住了近一年的院,天天跑去針灸的醫生那裏學習,好在現在還沒有忘記這門手藝。

雖然蘇清暖不懂看病,但是她熟知身體經絡,止痛這種事情,還是可以解決的。

這下傅以寒看見自己的作用,一定會看重她了吧?

想到這裏,蘇清暖嘴角不由上揚。

帶著美滋滋的笑意,蘇清暖陷入了夢中。

朔日,蘇清暖再見到傅以寒,卻發現這人臉色蒼白。

“傅先生?是身體不舒服嗎?”

傅以寒抬手,捂住嘴,輕聲咳了幾下。

感冒了?

蘇清暖看向阿七,阿七也是一臉迷茫。

傅以寒感冒了。

傅老爺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瞧著不停咳嗽的傅以寒,老爺子嚴肅道:“去醫院。”

傅以寒皺眉:“不去。”

“.....這次由不得你,阿七!”

傅以寒瞥了阿七一眼:“敢動手馬上開除你。”

阿七微頓,回到原位。

“傅以寒!生病了不去醫院,你想做什麽?”傅老爺子怒道:“不然我把醫生請回來家裏!”

傅以寒挑眉:“請覃川。”

“.....那臭小子是外科醫生!你喊他來給你看什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