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一暖,雲美鳳和煦的貼過來,朝她微微笑著。

“我一見你,總是覺得麵善,想來這就是緣分吧。”

蘇清暖不動聲色的抽開手,隻是應付性的笑了一下。

“應該是吧。”

“真可憐見的,這次傅家連個婚禮都沒給你準備,也難為你願意嫁過來……”

她狀似無意的感歎的話,卻直戳人肺管子,又叫人發作不得。

在S城這樣老派的人家,結婚要講究的,不隻是明媒正娶,婚禮儀式,更要有三茶六禮還有祖宗祭祀才算是真正過門。

像蘇清暖這樣直接被打藥送過來的,在古代,跟無媒苟合的人沒什麽區別。

在場的其他傭人自然是聽得懂她這番暗示,一時臉色都有些古怪,悄悄抬眼去看這位新夫人。

卻見她隻是彎了彎唇,直接大步回到身後男人身旁,將手搭在了傅以寒肩上。

隨意說道:“伯母說笑了,我是自己想提前過來,先熟悉熟悉以寒的,傅爺爺不是早就送了聘禮上門嘛”

感受到手下男人繃直的背脊,蘇清暖暗暗拍了拍,示意他別拆台。

她繼而無辜的眨眨眼,又反問道。

“隻要感情好,儀式都是做給別人看的而已,伯母你離婚的時候,也沒有辦儀式啊?”

空氣裏她的尾音仍回**在眾人耳畔。

傅以寒淩厲的眉眼閃過一絲詫異,他倒是想不到,蘇清暖能做到這個份上。

如果忽略她攥緊的手指,任誰看上去,他們也像是一對恩愛夫妻。

他用拳抵住唇,微咳了一聲。

蘇清暖一口氣微鬆,朝他局促的笑了笑。

不枉她之前惡補了一下傅家亂七八糟的關係,才能造成這麽誅心的效果。

兩人配合堪稱天衣無縫,可落在有心人眼中,就不是那麽美妙了。

傅亦行冷笑,陰鷙的目光掃過兩人,如果不是在老頭子書房門口,他恐怕早就一巴掌扇在蘇清暖臉上了。

……

餐桌

傅以寒從腿疾後,很少到傅宅來,原本專屬的位置也被挪到了餐桌末尾。

蘇清暖一塊坐過去,剛想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就被男人不鹹不淡的話打斷:“我不習慣跟人一起吃。”

她手指微僵,身體卻下意識離遠了些。

心裏暗暗揣測,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他?

傅老爺子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蘇清暖臉上停留的瞬間,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你是沒休息好嗎?怎麽臉色如此難看?”

蘇清暖放在膝上的手鬆了又緊,搖搖頭道:“不好意思,可能昨天受涼了,有些不舒服。”

“年輕人,就應該保護好身體才是。”聽到這話,傅老爺子舒展的眉頭,又緊緊擰起,訓誡道。

“娶你過門,是想讓你好好照顧亦寒,可你這……”

他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可話裏話外的不滿,也是肉眼可見的。

耳邊忽然響起一聲不輕不重的嗤笑。

“我也很好奇……”

傅亦行姿態優雅的靠在椅背上,如刀般鋒利的視線在她臉上刮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蘇清暖蒼白黯淡的唇上。

“大嫂可是爺爺千挑萬選出來的妻子,之前還聽說大嫂愛好廣泛,又會擊劍又會跳舞的,怎麽來了傅家,就跟吃了幾年憶苦飯似的?”

“而且……”他唇角微嘲:“難道說,是蘇家給的消息有誤?”

他毫不遮掩的懷疑與譏諷,本以為會看見傅以寒維護自家小媳婦,可他置若罔聞,沒有為蘇清暖解圍的意思。

“怎麽回事?”傅老爺子打量的目光落到蘇清暖身上,他可不記得蘇家小姐有身體不好的毛病?

還是說蘇家騙了他?

犀利、穿透性極強的目光,將蘇清暖釘在原地,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雖然嫁入傅家不是她的本意,但現在惹眾怒的結局,可能下場更淒慘。

蘇清暖猛的打了個激靈,她求助似得看向冷漠不語的傅以寒,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可以照顧你的,真的……”情急之下,她蒼白的臉頰染上一層緋紅,就像是皚皚白雪裏綻放的紅梅,嬌豔又動人。

傅以寒的目光定格在那兩片紅雲上,心下微微一動。

“哦?是嗎?”

蘇清暖忙不迭的點頭,怕他不信,她又連續舉了好幾個例子。

她雖然沒有照顧人的經驗,但卻有不少被人照顧的經曆,想到曾經那些護工的所作所為,蘇清暖一一比照著道出。

“你想去哪,我可以推著你去,還可以伺候你洗漱,給你端飯,必要時還可以……”她頓了頓,她的雙頰就像是熟透了的蘋果,紅的快要燒起來了。

但為了平安躲過這一遭,她最後還是一咬牙一閉眼,豁出去般的說道:“……幫你擦拭身體什麽的。”

這句話她說的聲若蚊蠅,但傅以寒還是聽到了,不由得驚詫的看了她一眼。

察覺到他的目光,蘇清暖又羞又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你、你看什麽?”

“為了留在我身邊,你還真是豁的出去。”似譏諷,又好像不含任何意味,隻是單純的感歎。

語落,他就移開了目光,不在言語。

蘇清暖小心翼翼的覷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自己這一關,到底過了沒有?

傅亦行唇角噙著笑,眼神中卻泛著絲絲冷意。

好在最後傅老爺子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你有這個心就好,吃飯吧。”他對蘇清暖的態度是滿意的,隻要她願意將他的孫子放在第一位,其他那些細微末節的東西,總有驗證的一天。

“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