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傅以寒冷眼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沒誰,快回去吧。”她尷尬的扭頭,含糊道。“我慢慢跟你解釋,你現在不方便站著,我扶你回去。”
她剛向他伸出手就被他一手揮開。
措不及防之下,蘇清暖胳膊不小心碰到桌子上的茶壺,瞬間灼燒般的刺痛感侵襲了整個神經。
“嘶——”
熟悉的窒息感襲來,她捂著胸口,努力想要呼吸,冷汗將她的鬢發染濕,黏在額角上。
“救……救我……”泛紫的唇不甘的翕動著,發出的聲音卻細弱蚊蠅。
最後伸出的手定格成一個姿勢,在傅亦寒驚駭的視線下,女人還沒朝他伸出手,就轟然倒地。
“蘇月柔!”
醫院急診。
傅以寒手中是大大小小的化驗單,主治醫生攤開,一樣一樣指給他看。
“病人是典型左心功能不全發作,導致的呼吸困難,應該已經患病很多年了,身為她的家屬,平日裏你也要多注意些。”
醫生肅著臉和他說了一堆注意事項,見他還算配合,忍不住吐槽。
“病人身上有殘留的鎮定劑是怎麽回事?要不是發現的早,再代謝下去,病人心髒都要衰歇了!”
“可哪家醫院敢這麽胡來?一次注射那麽多?”他搖搖頭:“真是瘋了。”
“鎮定劑?”傅以寒的眸光有些晦暗不明,卻一瞬間回憶起“蘇月柔”被保鏢拖著進入傅宅的場景。
竟然是,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送走醫生,他推動輪椅,緩緩駛入病房,神色有幾分思索。
一個患有心髒病的人,且患病多年,怎麽可能承受得了那麽大的運動量?
狹長的眼眸微闔,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敲打著輪椅的扶手,傅以寒緊緊的盯著病**毫無所覺的蘇清暖,心中懷疑漸生。
如果你不是‘蘇月柔’的話……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外麵的天色漸亮,溫暖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室內,讓蘇清暖白的幾乎透明的臉上籠上一層光暈,如夢似幻。
須臾,她鴉羽般濃密的睫羽微微顫了顫,閉合了一夜的眼眸緩緩睜開。
意識清醒的瞬間,她就看到逆著光坐在她對麵的傅以寒,許是有些累了,他正以手支頤,姿態慵懶閑適的靠在輪椅上閉目養神,滿身的冰霜不知不覺已經褪去,美得猶如一幅畫。
“醒了?”
男人低沉喑啞的聲音響起。
蘇清暖不自在的扯開唇角,“嗯。”
房間裏又是一片寂靜,隻餘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傅亦寒手指輕敲扶手,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渾身上下,仿佛被一團烏黑濃稠的迷霧籠罩著,精致的外表下,這一層皮肉的表象如同鏡中花,水中月,從頭到腳,都是虛假的。
他可真是娶了個好夫人,想到她欺騙自己的事實,傅亦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你到底是誰?蘇月柔?還是蘇家的其他人?”
“什麽?”
蘇清暖抬頭,似是沒反應過來,可聽清他最後的話後,全身猛地一僵。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似是預感不妙,她狼狽的躲開男人的質問。
“還要裝傻嗎?”傅以寒冷笑,“據我所知,蘇月柔愛好跳舞和運動,且身體健康,無病無災的。”
“所以,你到底是誰?”
他將身體健康四個字咬的極重,暗含的深意,讓蘇清暖的心猛的一沉。
傅亦寒難道知道了?可為什麽還要問自己這個問題?難道他隻是想詐自己承認。
她緊緊咬唇,拚命從腦中檢索著可以利用的理由,卻又不得不承認。
如果傅亦寒已經現在開始懷疑她了,她又能隱瞞多久?再者,就算瞞的了一時,總不能讓她頂著‘蘇月柔’的身份過一輩子吧?
這個念頭一起,心裏的天秤開始傾斜。
“我……”蘇清暖猶豫著開口。
誰知她話音剛起,卻忽然被傅以寒打斷。
“不用說了。”
他突然改變主意了。
傅亦寒勾唇:“我確實缺一位傅夫人,至少你的表現讓我滿意不是嗎?”
“不管你是什麽身份,從今往後你都隻能是傅家的少夫人,我傅以寒的妻子,蘇月柔。”
“明白嗎?”
就像是被人迎麵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蘇清暖隻覺得遍體生寒。
“你……是什麽意思?”
“……”
心,漸漸沉了下去,蘇清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明亮的眼眸也失去了鮮活的色彩。
她確實想從傅家離開,幾乎從入了傅家門開始,一切表現不過是強撐著沒倒下而已。
偏生傅以寒還不放過她,“你的回答呢?”
艱難的扯了扯嘴角,蘇清暖露出一抹苦澀又絕望的笑,“我還有選擇嗎?”
話落,病房重新陷入了寂靜。
半晌之後,傅以寒出聲打破了沉默,“那傅夫人,好好養病。”
回答他的是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嗯,他也沒在意,推動著輪椅出了病房。
……
第九章回門的時候
簡訊科技大樓。
空調的冷風嗚嗚的吹,西裝革履的青年男子卻硬是出了一身汗,他時不時的扯了扯領帶,挪挪屁股,就好像沙發上紮了釘子似得,怎麽都靜不下來。
“傅總還沒忙完嗎?”他都在這裏等了半個小時了,該不會隻是托詞吧?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呢,要不您再等等?”李特助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
“好,好吧。”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會議室的門終於被推開,易軒抬頭,終於看到傅以寒的輪椅緩緩進入屋門。
“傅總……”男人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傅以寒撲去,又在距離他五步遠時硬生生停下。
“您總算忙完了。”易軒眼中飽含著激動與喜悅,立刻整理下儀容,將保存好的文件遞過去。
“傅總,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直接說重點。”
傅亦寒皺眉,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呃!”易軒一噎,瞬間肅了臉,緩緩說道:“傅總,傅氏集團前段時間的現金流就出了問題,可也算勉強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