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噓了眼上頭的神色,硬著頭皮說下去:“二少前些日子成了集團的執行董事後,突然說要投資什麽城南的項目,把錢都給劃走了。”

“短短幾天,傅以寒的舊部想要阻攔的,都被開了。”

說到激動處,易軒恨不得以頭搶地,求著傅亦寒回去主持大局。

在這麽下去……整個傅氏,就猶如他手中的玩具,任由他捏扁搓圓。

“傅氏就要完蛋了啊。”

“所以呢?”

傅亦寒冷不丁的一句反問,瞬間讓易軒卡殼,他小心翼翼的覷了眼傅以寒,試探著道:“我這次來呢,是想請您回去主持公道的。”

“這與我無關。”

易軒一愣,還想說什麽,可傅以寒的耐心卻已經耗盡了。

“你現在應該找的,是真正的懂事,而不是一個已經廢了的前繼承人,懂了嗎?”

“可……”

易軒臉色一變,差點把傅老爺子交代的話說出去。

他本來就是奉董事長的命令來遊說傅總回去,傅氏公司的業務幾乎各行各業都有涉及,怎麽可能輕易的倒下,他本以為傅亦寒隻是缺個正當回去的理由。

可聽語氣,竟然是他自己不想回去!

一旁的李特助倒是很想幫男人一把,可自家BOSS直接推著輪椅走人,他也隻能苦哈哈的跟上。

等遠離了會議室,四下無人的時候,憋了許久的話,才終於問出口。

“總裁,這分明是個天大的好機會,您為什麽不願意回去?”

“回去做什麽?”傅以寒眉頭都沒動一下,對別人來說可能是求之不得,但之於他,卻是十足的燙手山芋。

更何況——

現在之所以鬧成這樣,卻沒人收拾爛攤子,大概率隻是老爺子放出的煙霧彈,想要試探他罷了。

想到這裏,傅以寒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又吩咐道:“我記得傅氏最近和利時集團有個合作,剛好是傅亦行在負責,你去安排一下,給他們添點堵。”

禮尚往來,老爺子在家修養還不老實,倒不如真的出點事,讓他忙起來,也好別再一次次把傅氏集團推給自己。

本來還沮喪的李特助,聽聞此言頓時亢奮了起來。

“我這就去。”

語落就興衝衝的往外跑,剛到門口卻忽然被叫住。

“等等。”

“總裁,還有什麽吩咐?”

傅以寒眼前閃過她身影,手指微僵,良久才道,“夫人的情況怎麽樣?”

李助理搖了搖頭,“身體倒還不錯,就是精神有點不濟,可能是想家吧,而且今天……”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麵無表情看不出情緒的傅以寒,最後還是小聲提醒道:“今天是夫人要回門的日子,您……”

“好了,我知道了。”傅亦寒點頭,不在意的攤開手中的報表。

看他的樣子,助理就知道他一定是忘記了,或者說壓根就沒在意,可也不敢多嘴,慢慢退了出去。

很快辦公室裏再次恢複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

傅家早上派人來傳話的時候,薑麗雲帶著紅暈的臉上,還有幾分恍惚。

意識到蘇月柔說的,是自己那個不討喜的大女兒,她神色一僵,

這次替嫁的事情,雖然是她擅作主張,但好說歹說,才勸和了蘇雄,讓他別再生事,隻是他一個勁兒在家長籲短歎,連沈臨安上門安慰,他也將人趕了出來。

好在,蘇雄今天去了公司,倒是沒回來。

可現在這個時候,蘇清暖回來,若是傅亦寒發現了事實,不依不饒怎麽辦?

薑麗雲憂心忡忡的喊來傭人,現在將別墅打掃幹淨,又鋪上輪椅專用的通道,耐住性子,站在門口迎接。

等日上中午的時候,人還沒到。“怎麽還沒來?”不悅的嘀咕聲剛起。

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大門處閃了一下,緩緩出現在她麵前。

幾天不見,蘇清暖更瘦了,以前勉強還算瑩潤的肌膚,暗淡無光,全身僅穿戴了一件家裏的棉布襯衫和黑褲,連點首飾都沒有。

身後更是空無一人,可不是說,傅亦寒也會過來嗎?

薑麗雲皺眉,臉上的堆起的笑容瞬間拉了下來。

“怎麽隻有你自己一個人?”

她並不意外她的態度,甚至早就習慣麻木了,蘇清暖隻是扯了扯嘴角,隨意的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

“他在忙,今天就不來了。”

傅家的車子還在身後停著,她沒有讓人離開,是想著寒暄一下就馬上離開。

可薑麗雲倒像是不放過她的樣子,又追問:“你自己來算怎麽回事,把我們蘇家當什麽了?”

話音剛落,另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帶著十足的惡意與諷刺,沈臨安抱拳看著台階下的她。

“是在忙,還是根本不把你當回事?”

蘇清暖循聲望去,隻見沈臨安毫不避諱的將手搭在蘇月柔身上,姿態親昵,察覺到她的視線,他也沒有避嫌的意思,反而給了她一個嘲弄滿滿的諷笑。

她張了張嘴,喉間的那句:“好久不見”卡著吐不出來。

聽人說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妹妹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衝擊力更甚。

她瘦弱的身子不自覺晃動了兩下,好似站不穩般扶住牆。

沈臨安見狀眼中的譏諷更甚,現在還在裝。

她不僅不是他想象中清純善良,反而貪婪又心機,為了攀附權貴,不惜搶奪自己妹妹的姻緣。種種作為,簡直令他作嘔。

他冷冷的盯著蘇清暖,刻薄又惡意滿滿的話語,猶如毒汁般不斷的他口中吐出。

“怎麽?說不出話了?這麽喜歡傅家的錢,怎麽還舍得穿蘇家的舊衣服?”

“怕不是,傅家也沒錢了吧?”

他竟然是這麽想的……

沉甸甸的一句話,壓得蘇清暖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狼狽的將頭轉過去,可沈臨安身後,蘇月柔衝他眨了眨眼,姿態俏皮,“恭喜姐姐得償所願,你現在一定很幸福吧?”

得償所願?

到底是誰得償所願?

蘇清暖垂眸,嗤笑一聲,目光中有說不出的諷刺。

看著她的‘高姿態’,蘇月柔眸光一沉,她話還沒出口,一旁的沈臨安率先看不過眼,冷笑一聲諷刺道:“嗬!你這是攀上高枝了,就不把我們這些人給放在眼裏了。”

她,就聽一道低沉冰冷的男聲自門口響起。

“看不上你們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