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妊娠紋,就是孕婦因為懷孕的緣故,腹部膨隆,使皮膚的彈力纖維與膠原纖維因外力牽拉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或斷裂。皮膚會變薄變細,出現寬窄不同、長短不一的粉紅色波浪狀花紋。分娩後,這些花紋會逐漸消失,留下白色或銀白色的有光澤的疤痕線紋。即使經過拉皮整形手術,也會多多少少留下一點痕跡。
由夏琪溪腹部的妊娠紋痕跡來看,幾乎可以肯定,她在來西川大學任教以前,曾經結過婚,還生育了一個女孩。但是,出於可以理解的原因,她向現任丈夫羅菖雪隱瞞了這個事實。畢竟在男人的心目中,結過婚的女人和沒結過婚的女人是有差別的。
而照片上那個男人不知為何卻給周淵易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這不能不讓他心生疑惑。他努力回憶,卻無法在記憶片段裏搜索出這個男人的身份。他還試圖從夏琪溪的筆記本裏找到些許線索,可惜裏麵隻有夏琪溪開學初的工作安排,以及少些心情感言,沒有片語隻句涉及到那張照片。
高法醫在夏琪溪的身上找到了一隻手機,可惜因為被湖水浸泡過,根本開不了機。卸出智能卡,插進其他手機裏也無法識別。不過,隻要知道手機號碼,就可以通過電信局查到夏琪溪最近的通話記錄。由通話記錄,或許能查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盡管已經過了深夜,但周淵易還是冒著被大罵一頓的風險,給電信局的熟人打了一個電話。那個熟人一邊罵著周淵易,一邊起床打開電腦,輸入密碼,進入了電信局的內部係統。十幾分鍾後,夏琪溪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傳送到西川大學保衛科的傳真機中。
自從發現了夏琪溪的屍體後,高法醫就帶著屍體回了警局的法醫樓,而周淵易則在保衛科裏,與劉平一起調查夏琪溪的通話記錄。
在劉平的協助下,經過一通宵的奮戰,對照西川大學的電話薄,周淵易將通話記錄中夏琪溪的工作電話刪除後,終於在天明的時候發現了兩個可疑的通話記錄,分別是今天上午與下午撥出的。經過調查,周淵易從電信局的熟人那裏得到了兩個電話的機主姓名。當周淵易拿到這兩個號碼的機主姓名後,臉上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其中一個號碼,夏琪溪曾在今天上午撥打過,竟是巫蓮蓮的手機。而夏琪溪下午撥打的電話,則是西川市文物管理局的一位姓柴的專家,名叫柴明基。柴明基今天早晨曾經到西川大學來檢查過那座塌陷的墓穴,周淵易和他也見過麵。
周淵易回想著柴明基的模樣,頓時恍然大悟,如果將柴明基的相貌稍作一點年輕化處理,就會發現他就是那張照片上的男人。
難怪看到照片的時候,周淵易會感覺照片上的男人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柴明基應該就是夏琪溪的前任丈夫,他們曾經在多年以前生下了一個小女孩。
夏琪溪為什麽又要給巫蓮蓮打電話呢?是夏琪溪為了舞蹈團納新的事找巫蓮蓮嗎?可是這才開學第一天,她應該沒理由知道巫蓮蓮有舞蹈的專長吧?周淵易記得在巫蓮蓮的學籍檔案裏,裏麵根本沒有寫巫蓮蓮擅長跳舞。
周淵易重新拿出那張夏琪溪在多年前的三人合影,仔細注視了一會兒。忽然,他像觸電一般,打開了巫蓮蓮的學籍檔案,翻出她的三寸免冠照片。兩張照片對照在一起之後,周淵易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舊照片上的小女孩,左邊嘴角有一顆黑色的小痣,巫蓮蓮的嘴邊也有,小女孩的眼神也與巫蓮蓮有著相似。
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童年時的巫蓮蓮!
換句話說,巫蓮蓮就是夏琪溪與柴明基的女兒。
而照片上的場景,正是湘西農村最常見的民居:有著山牆的吊腳樓。這張照片應該是他們一家三口多年前在湘西拍下的。
當然,現在所有的推斷都是出於猜測,真相隻有詢問了柴明基才能清楚地知道。可是柴明基的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從文管局得到的消息是,柴明基自從早晨去了西川大學後,就再也沒有回過本單位。而在以前,柴明基也時常接到突然指派的任務,他的手機從來都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
周淵易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柴明基已經身遭不測,成為木偶連環殺手的獵物?他不禁想到了羅菖雪家裏火場中那具身份不明的屍體。可惜那具屍體已經被焚毀後,蜷縮得不成人樣,無法分辨身份。
想到這一點後,周淵易立刻給高法醫打了一個電話。此時,高法醫還在警局的法醫樓裏忙碌著。接到周淵易的電話,聽了他的懷疑了,高法醫在電話裏沉默了片刻,說道:“我隻希望文管局每年一次的定期體檢能夠留下柴明基的牙齒記錄,隻要核對那具火場男屍的齒模,就能確定是不是柴明基。”
高法醫一夜未睡,一到上班時間,便急匆匆地去文管局了解情況了。周淵易坐在西川大學保衛科的辦公室裏,心想如果他的預感是真的,那麽要想知道夏琪溪、柴明基與巫蓮蓮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就隻有去詢問那個撫養巫蓮蓮長大的湘西婦女了——那個聽到巫蓮蓮死訊後便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的湘西婦女。
教務科的老師告訴周淵易,巫蓮蓮的湘西母親將乘坐今天早晨第一班飛機,在中午的時候到達西川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