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似乎快要下雨了。我撇開書,想出去暢遊一番。這時,電話鈴響了,一個柔柔的聲音傳了過來。是雨,好久沒聯絡了。

雨是我高中的同學,皮膚很白。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我還以為她搽了白粉,一個勁的在她臉上來回掃視,那樣子很是滑稽。到了後來我才知道她的身體並不太好,常常生病,進醫院簡直是家常便飯。我有點同情她。

雨的學習很好,經常在考試中穩拿第一,相比起來,我差了很遠。除了球場上能發揮點作用之外,其他方麵簡直是一無是處。所以,雨也很同情我。

就這樣,我們彼此都用同情的眼光望著對方,心竟貼進了很多。

有一回語文考試我又砸了,老師冷漠的表情讓我覺得自己徹底完蛋。晚自習回家的時候,雨跟了上來。

“沈勇,等我一下。”雨沒有騎車,緊緊地跟在我的後麵。

“什麽?”我並沒有停下車子,而是放慢速度等她追上來。

“老師叫你把卷子給家長簽名。記得明天帶回來。”

“老師是你媽啊!你不說老師行不行!”聽了這句話,我氣不打一處出,把車扭了個頭,向她騎去。

“咯咯”,她突然笑了,我第一次體會到銀鈴般的笑聲是什麽感覺。

“我騙你的。”她止住笑認真地對我說。

“哈哈哈哈”,我也笑了,我頭一次因為別人騙我而笑的那麽開心。

“今天我爸沒來接我,現在又黑,所以……”她沒說完,可我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行,上來吧。”我大方地對她說。

“你可以推著車送我回家嗎?我很重的。”

“OK”,她不領情我也沒辦法,無所謂啦。

一路上我說了許多許多,她隻是靜靜地聽,偶爾發幾句議論,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情緒,這倒令我很不習慣。走到快到她家的時候,有一條靜的可怕的小路,路燈暗得令我懷疑它隨時都會熄滅,風把樹吹的嘩嘩作響讓我不竟毛骨悚然,偶爾有人發出的口哨聲使我相信了鬼狐的存在,真不敢想象如果她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發生。想到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身邊的雨似乎抖得很厲害,我轉頭看了看她,她也看了看我,兩隻手不知不覺地攬住了我的腰。

走出那段“險徑”之後,我們都鬆了口氣,雨也放開了擁著我的手和我說再見。我笑了笑,朝她揮揮手,轉身離去。

那次過後,我們熟了很多。雨也幫我把遺漏的功課慢慢地補了回去,為了答謝她,我請她到雅香居搓了一頓。

“吃蝦啊,今天是答謝你的相助之情,不吃怎麽行。”我好象一個世俗的青年為了找人幫忙而一個勁地勸來勸去,不過,好在這隻是“好象”,不是真的。

“我吃蝦會過敏的。”雨看來沒什麽胃口。

“不會吧,你吃蝦什麽地方過敏?”我後悔沒問清楚她喜歡吃什麽而懊惱不已。

“手。”

“很癢對吧,我表妹也是這樣,次次都是我剝給她吃的。”說完這句話,我恨不得打自己一個耳光。什麽不好說啊,偏偏說剝蝦這種事,好象是我在暗示要剝給她吃似的。

“好啊,你剝給我吃。”她也不客氣客氣,天知道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會吧,真的要剝?”我尷尬地看著她,希望她收回“成命”。

“是你說的啊,不剝我吃什麽。”她口氣倒挺蠻橫。

“好吧。”我放下正要塞進嘴巴裏的蝦,慢慢地放進她的嘴裏。

她嚼完之後笑著對我說“你還真剝啊”,我心裏想不是你說的嗎口裏卻說“塞住你的嘴不好嗎”。

那次飯是我這麽大第一次吃完還嫌餓的飯,我想這印象該會很深了。

高三的時候,空氣也像凝固了起來,我和雨也就再沒有約出去吃過飯,關係也漸漸疏遠了。再後來,雨考上了複旦,而我卻繼續在這個小城市裏耕耘。

掛了電話,才發現雨早已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