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問京都百姓,這些日什麽事最為期盼。十之八九回答:大軍班師回朝。

振威王謀反的事雖沒有鬧得轟轟烈烈,卻也影響了一些人的生活。

最大的就是那些南來北往販賣貨物的商人了。

恰恰這些商人手中又有人脈,一傳十,十傳百,到了後來,茶樓裏也有一些說書先生專門說振威王謀反的事。

一個故事裏,有反派必然就有英雄,而蕭暄就是那個被人傳誦的英雄。

顧曇有一次去茶樓,聽到說書先生說的那些,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她認識的蕭暄嗎?

不管如何,這一場戰事終於結束了,京都遠離家鄉的兒郎們,也終於可以與家人團聚。

這一天,整個正元大街上的茶樓酒樓都被包了出去。

好些的包間更是炒到天價。

從宮中出來後,蕭暄將顧曇送到崔家,又轉身去了禮部和欽天監。

若說兩年前,這些朝臣們對於剛回京坐上太子寶座的蕭暄嗤之以鼻,那現在隻剩下小意逢迎。

不出意外,將來坐在龍椅上的就是這位了。

“這個日子很好,婚期就定這日,其他的納彩、納吉你們看著安排。”

蕭暄看著欽天監監正擺出的幾個日子,指著那個最近的一錘定音。

監正看著那個日子,好半晌沒說出話來,距離如今不過一月有餘的時間,什麽議程都沒過,就直接定下成禮的日子。

這……

幸好,幸好,他隻是算日子,其他的事不用欽天監操勞。

禮部的同僚們,對不住了。

果然,禮部侍郎有些站不住了,忍不住開口:“殿下……雖說好些東西都已經準備好,可這日子是不是太趕了。”

蕭暄笑了一下,淡淡地道:

“孤相信你們的辦事能力,想必肯定可以協調好的。”

“那些什麽納彩、問名之類的,能省就省。孤與顧氏本就是天生一對,八字定然相合……”

“愛卿放心大膽地去做,孤支持你們。”

禮部侍郎用袖子擦了擦汗,這樣的支持,簡直是把他們當做牛馬來使喚啊。

明知這樣,卻也是無可奈何啊。

隻能是硬著頭皮繼續頂上了。

確定好成禮的日子也算了結一件大事。

等到外頭都在傳班師回朝的事,等見到顧檸時,他問:“你準備在何處迎我?要不我讓徐塗去給你定個地方,你帶上姨母和表妹……”

徐佳月賜婚給九皇子,婚期還沒有定下,想必要到明年了。

他說這話的時,正將顧曇攏在懷裏,圈著她的一縷烏發。

身上的衣袍半解,露出裏頭緊實的肌膚。

可惜顧曇並未看,而是在幫他又裂開的傷口上藥。

“地方已經有了。你別動,小心傷口又裂開。讓你莫要胡來,你偏不。”

顧曇將傷口上的藥抹勻,用繃帶包紮好,最後將他散開的衣襟攏起,半點春光也看不到。

聽到說已經定好地方,蕭暄有些好奇,有心想要問,到時他進城就能看到她。

卻見顧曇抿著唇不肯再說了,應是惱了他剛剛最後的那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這麽久不見,難得顧曇也願意配合,到最後實在是有些情難自禁。

“那你到時在樓上看我,可要給我扔個荷包、香囊之類的。”蕭暄抱住顧曇的肩膀,用力將她攬入懷中。

“別到時旁的人都有好多人扔帕子,香囊,就我沒有。”

他有些委屈的模樣,讓顧曇失笑。

她完全沒料到竟聽到這樣的話。

別說帕子、香囊,隻要太子殿下願意,人都能扔到他懷裏。

蕭暄卻不管她唇邊的笑,握住她的手,手指意味深長在她指縫間摩挲。

“還有時間,記得多做些帕子,荷包之類的。我可不想被其他的那些年輕將領給比下去。”

“到時堂堂太子的威風可就墮在你這裏了。”

他在她指間**的動作帶著些別的意味,目光宛如雪夜裏盯上獵物的狼。

顧曇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到時候再說。”

收拾好一旁的繃帶和藥膏,去水盆裏將手洗幹淨。

三日後,蕭暄帶著大軍進城受賞。

第一個進城的,自然是蕭暄。

他穿著一身銀白鎧甲,白日光照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正元大街兩邊圍滿了人。

大家都想要目睹一下太子殿下的風采。

的確如顧曇所想,他一進城,一旁的大姑娘小媳婦紛紛將手中的花,荷包,帕子紛紛往他身上砸。

其中也夾雜著一些尖叫聲:“啊。我的荷包剛剛砸到殿下了。”

“殿下看我了,看我了。啊……”

蕭暄肅著一張臉。從進城時他就一直往街兩旁看,看到很多的麵孔,卻沒看到自己想要看的。

他甚至看到姨母和表妹,就是沒看到顧曇。

心裏念頭翻轉,一個接一個,麵上卻半點也不見表露出來。

蕭暄帶著大軍穿過正元大街,來到宮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