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開門!”

下一刻,一陣急促有力的拍門聲傳來。

蘇野猛地睜開眼,抬眼望向天花板。

依舊是那片白皙中透著微黃的模樣。

“再說一遍,開門!否則我們有權強行破門而入。”

那聲音再次響起,似乎……

來自門口?

蘇野的眼神緩緩聚焦,坐起身時才發覺姿勢有些別扭。

原來自己昨晚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

“再數三聲,不開門我們就采取強製措……”

“吱呀——”

老舊的房門被他徑直拉開。

門外正準備動手的一名年輕警察愣在原地,隨即有些尷尬地側身讓開:

“張隊,看來不用我出手了……”

蘇野挑眉看向門口幾人。

警察?

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這時,被稱作“張隊”的中年男人走上前。

他麵容剛毅,濃眉大眼,神色嚴肅:“你是蘇野本人?”

蘇野微微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中年男人掏出證件亮了亮:“我是刑警大隊二隊隊長張正鳴。”

“現懷疑你涉及一起命案,有作案嫌疑,需要你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你清楚嗎?”

話音剛落,周圍幾個年輕輔警臉上都露出興奮的神色。

他們盼著蘇野露出驚恐或反抗的樣子,這樣就能順理成章動手。

當了這麽久警察,他們還沒碰過什麽重案,要是能製服反抗的嫌疑人,也能添上一筆功勞。

有幾人甚至已經把手摸向了腰間。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大失所望。

蘇野半點不怕,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啊?”

幾名輔警忍不住發出疑惑的低呼,滿臉失望。

張正鳴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再看向蘇野時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你放心,沒有確鑿證據前,我們不會對你造成任何人身傷害,但為了調查順利,需要對你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蘇野嘴角微勾,必要措施?

他主動伸出雙手。

張正鳴側頭示意,一名輔警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給蘇野戴上了手銬。

戴手銬的功夫,這輔警腦子仍然有些發懵,實在難以置信:

就這麽簡單?

之前張隊叫他來抓嫌疑人,他還以為得經曆一場惡戰,再不濟也得追逃一番。

沒想到對方竟然乖乖束手就擒。

難道是這人知道跑不掉,想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他抬眼瞥了眼蘇野,第一反應是這人真年輕,可下一秒,他忽然渾身冰涼。

仿佛看見了什麽能讓靈魂戰栗的東西。

蘇野垂下眼簾,收斂了眸中那抹不自覺流露的冷漠。

“張、張隊,好了。”

輔警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說話都帶著幾分顫抖。

張正鳴聞言微微點頭,抬手示意:“帶走。”

幾名警察立刻上前,個個都想搶先靠近蘇野,一人一邊扣住他的肩膀。

“勸你老實點,到了刑偵室,還能給你些優待。”

就這樣,蘇野被幾人死死按住,團團圍住往樓下帶。

這會兒正是早上,動靜鬧得不小。

已經吵醒了居民樓裏不少住戶,大家紛紛開門探出頭好奇張望。

“哎喲老公,你看,好像是樓上那小夥子!怎麽來了這麽多警察?他犯啥事了?”

“別管了,這年輕人跟我們這些鄰居關係很淡漠,過年也從不跟人打招呼,現在出事了,犯不著上去湊熱臉。”

“是啊是啊,這小夥子是挺怪的,性格孤僻,但一個人住也能理解。就是看警察這大陣仗,莫不是殺人了?”

“不管不管,咱們等會還要上班呢,管他幹啥!”

周圍各式各樣的嘈雜聲傳來,蘇野神色平靜,仿佛充耳不聞。

押送他的幾名輔警心裏滿是好奇。

畢竟蘇野太年輕了,據調查資料顯示,他剛成年沒多久。

但他到底是怎麽做到這麽泰然自若的?

他們可是警察啊!

走到小區門口時,蘇野側頭瞥了一眼,發現保安大叔沒在崗位上。

很快,他被押上了警車。

上車後,張正鳴坐在他對麵,目光掃過蘇野,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沉聲道:“你為什麽不害怕?”

蘇野抬眼望向他,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害怕?”

張正鳴臉色一沉:“注意你的態度!你現在是嫌疑人,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蘇野忽然笑了笑,沒再接話,神色依舊淡然。

身旁的輔警見此情形,忍不住想開口嗬斥,卻被張正鳴打斷:

“行了,不用你們多嘴,把他帶回警局,我自有辦法。”

這才把麵露不滿的輔警安撫下來。

而蘇野的目光,已經投向了車外的車流,有些放空。

昨晚似乎做了個夢,可夢裏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蘇野想不起來了。

但從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這個夢一定不簡單。

因為他的心境異常平靜冷漠,這種情緒本身就透著詭異。

小時候吃掉第一隻屍鬼後,他偶爾會做幾次噩夢,後來就再也沒做過夢了。

昨晚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

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蘇野既陌生又敏感。

隻是夢裏的細節,怎麽也想不起來。

很快,警車呼嘯著駛入警局。

蘇野被帶進一間狹小的隔間,燈光昏暗。

帶他進來的警察沒解開他的手銬,反而把座椅上固定犯人的鐐銬也鎖在了他身上。

蘇野全程沒有反抗。

到了這裏,他心裏已經有了些眉目。

想來是那天晚上,自己吃掉血域屍鬼後,張軒那邊出了岔子。

倒不是張軒沒按自己的意思隱瞞,不然警察當晚就該找上門了,不至於拖到現在。

現在才找上門,想必是張軒的反常舉動,被他那個警察父親看出了端倪。

做父親的,總能輕易察覺兒子的不對勁。

更何況屍觀向來會抹去自己留下的屍鬼相關痕跡。

這次卻毫無動作,著實有些耐人尋味。

就在蘇野思忖間,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張正鳴徑直走了進來。

他掃了眼蘇野身上的鐐銬,在他對麵坐下:

“姓名蘇野,年齡十八,身份證號是……是否正確?”

蘇野:“是。”

張正鳴:“那我問你,6月9號晚上,西山公園山頂上發生的四人死亡命案,是你做的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