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警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公安局,全程沒有拉響警笛。

副駕駛上,張正銘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街景,一言不發。

主駕駛的警員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

“看什麽看?眼睛盯緊路!”

張正銘突然厲聲嗬斥。

那警員肩膀一抖,趕緊目視前方。

他不是刑偵隊的人,對蘇野這樁案子裏的彎彎繞繞一無所知。

實在想不通,平日裏雖然嚴肅但講道理的張隊,今天火氣怎麽這麽大。

他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後視鏡。

後排坐著個年輕的少年,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少年旁邊坐著個輔警,那輔警的臉色卻不怎麽自然。

眼神時不時瞟向身邊的少年,眼底藏著一抹敬畏。

這少年什麽來頭?

是哪位領導的子弟?

是專門跟著張隊出來跑案子,見世麵的?

……

時間倒回十分鍾前。

審訊室門口,張正銘黑著臉,向蘇野提出了“配合調查”的邀請。

結果被對方一句幹脆利落的“不去”給堵了回來。

他當時氣得渾身發顫,卻又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冷靜,必須冷靜……

這是上頭的命令,違背不得。

隻要配合這小子把眼前這樁案子了結,照樣是大功一件。

沒錯,上頭的指令很明確:

讓他協助蘇野處理一起案件。

白天接到這個電話時,他愣在辦公室。

他,張正銘,竟然要去協助一個嫌疑人辦案?

而且就是今天在審訊室裏跟他針鋒相對的那個嫌疑人?

他琢磨了一下午,也沒想明白上麵的用意。

最後隻能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才去見蘇野的。

沒想到,蘇野那聲“不去”,還是讓他差點破防。

沒辦法,他隻能退一步,先把案子的一些情況透露給蘇野。

這原本是他打算到了現場再說的。

沒想到,聽了他轉述後,蘇野沉默了半晌,居然真的點了頭。

這一刻,張正鳴簡直對領導好奇的很。

因為那位領導當時在電話裏是這麽說的:

“你把案子的大概情況跟那年輕人說一說,他會去的。”

當然,張正銘絕不會告訴蘇野,這案子是以蘇野為主導的。

後排,蘇野閉著眼,已經不再去回想昨夜那場未知的夢。

思緒轉到了張正銘剛才描述的案子上。

這案子,確實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邪性。

報案的是天星市老城區的一戶居民。

據當事人說,最近每到晚上,這一片總能聽見一陣古怪又瘮人的音樂。

而那音樂聲一響起來,附近住戶裏,就必定會有一個人離奇失蹤。

前前後後,已經沒了十幾口人!

最初接警的警員在電話裏還多問了一句:

“之前沒報過警嗎?”

電話那頭的人怒聲道:“早就報過了!可來的警察查來查去,別說凶手,連根毛都沒找到!”

接線員這才知道,這案子早在半個多月前,就已經移交給刑偵大隊一隊處理了。

可奇怪的是,這麽長時間過去,案子毫無進展,上麵卻也沒有催促的意思。

後來,老城區關於失蹤的報案越來越多,漸漸鬧得人心惶惶。

這案子才被共享到了刑偵二隊張正銘手裏。

可那段時間,張正銘一門心思都撲在凶殺案上。

結果,失蹤的人數悄無聲息地攀升,漸漸逼近了三十。

直到今天,張正銘突然接到了那個直達上峰的電話……

張正銘透過後視鏡,又看了一眼後排閉目養神的蘇野。

胸口的火氣還沒散盡,但眼底已經多了幾分凝重。

他不是莽夫,是跟各種案子打了十幾年交道的老警察。

脾氣是倔,是固執,可初衷終究是為了把事情搞清楚,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結合自己之前調查那樁凶殺案時摸到的那些不合常理的線索。

再看看上麵對待蘇野這種一反常態的重視。

張正銘心裏,已經給蘇野貼上了一個標簽:邪門。

對,就是邪門。

無論是之前追查的聚會凶殺案,還是眼下接手的老城區失蹤案。

他都能嗅到一股味道。

那種仿佛作案之人根本不是人類的味道。

再聯想到上麵那種看似關注、實則某種程度上的“放任”態度,張正銘的神經早就繃緊了。

隻是之前,案件的線索陰差陽錯從自己兒子身上扯了出來。

尤其當活生生的、與案件有千絲萬縷聯係的蘇野就坐在眼前時。

他一時心急,那股非要查個水落石出的勁頭就占了上風。

可現在冷靜下來,他才越發覺得,這些案子裏透出的那股子邪性。

似乎和身邊這個年輕人有著某種隱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

不是那種簡單的牽連,更像是一種同處於某個詭異陰影下的關係。

“張隊!老城區到了!”

開車的警員忽然出聲提醒。

與此同時,後排的蘇野睜開了眼睛。

張正鳴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隨即對著胸前的對講機道:

“二隊全體注意,隨時待命,等候新指令。”

說完,他便帶著蘇野和那名輔警下了車。

其實他本不想帶這輔警來。

方才交代案件內情時,一時忘了旁邊還有人。

事已至此,也隻能帶著他一同前往。

此次行動,人數宜少不宜多,後續警力支援,得等情況失控了才能啟動。

蘇野落地後,抬眼掃視著老城區。

這裏……有屍鬼的氣息嗎?

自從經曆赤風堂一事,尤其是接觸過屍嬰後,他對提升實力的渴望更強烈了。

實力不夠,別說對付屍觀,遇上厲害的屍鬼都可能喪命。

他需要吞噬,需要完全發揮出第一個屍鬼的屍語能力。

老城區遠不如市中心繁華,處處透著髒亂的氣息,隨處可見垃圾和流浪漢。

很難想象,在如今發達的國家裏,還存在這樣的地方。

張正鳴帶著兩人來到一棟居民樓前。

這棟樓約莫六層,外牆掛滿了破舊卻洗得發白的衣物。

“這次的報案人是三單元五樓的住戶,在此之前,已經有不少人報過案了。”

張正鳴一邊敲著單元樓的鐵門,一邊對身後兩人解釋。

可敲了半天門,裏麵卻沒人應答。

張正鳴皺起眉,透過鐵門縫隙往裏看。

下一秒,一隻紅色的眼睛突然出現在對麵,嚇得他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