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愣了一下,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
旁邊的張正銘起初因為蘇野突然插話而有些不悅。
但聽兩人這麽一問一答,心裏也泛起了疑竇,鄭重地問道:
“姑娘,你的意思是說,那些報過警的家庭,之後家裏會再次發生失蹤事件?”
小茵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
“嗯,所以現在,附近家裏丟了人的,沒一個敢再報警了,都怕……怕輪到自家頭上。”
張正銘聽完,眉頭鎖緊,沉吟了片刻,又追問:
“那最近,你們還聽到過那種奇怪的音樂聲嗎?”
小茵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後怕:“沒有了。最近一次聽到,是一個星期前。”
“那次……失蹤的是隔壁單元王嬸的兒子,可王嬸他們連哭都不敢大聲,而且根本不敢報警,因為他們家裏還有個女兒……”
聽到這裏,張正銘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蘇野。
這事情聽起來越來越不對勁了。
音樂響,必有人失蹤;
失蹤後還不準報警,誰報警就再次找上誰?
這哪裏像是普通罪犯,簡直像是在用恐懼建立一套黑暗的“規則”。
張正銘定了定神,繼續問道:“姑娘,你仔細想想,那音樂響起之前,周圍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前兆?”
“或者……有沒有人把那段音樂錄下來過?”
小茵仔細回想後還是搖頭:“我不知道有什麽前兆,可能……全看那拐人凶手的心情?”
“但那音樂……”
說到這裏,她臉上明顯掠過一絲畏懼。
張正銘見狀,放緩了語氣安撫道:“別怕,你盡管說,我們今天就是專門來解決這件事的。”
小茵似乎稍微定了定心,輕聲道:
“那音樂……其實不算是純音樂,更準確地說,是一段歌聲。”
“歌聲?”
“嗯,”小茵確認道,“聽其他丟了人的鄰居說,之前確實有人不信邪,偷偷錄下來過。”
“大家都聽出來了,是個年輕女孩在唱,調子……其實挺好聽的。”
張正銘心裏嘀咕:這凶手的癖好真是古怪,作案前還要先“獻唱”一段?
他辦案多年,也不是沒遇到過喜歡玩弄心理、製造恐慌的罪犯。
有些人就是靠這份神秘和未知來嚇唬人,方便自己下手。
“那段錄音,你手上有嗎?”張正銘抱著希望問道。
誰知小茵這次果斷而恐懼地搖頭:
“不能放!真的不能放!據說……據說誰家要是敢放這段音樂,那失蹤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全家都會不見!”
張正銘眼神一凝:“一整戶人家?”
小茵害怕地點點頭,聲音發顫:“嗯!我們樓下賣豬肉的王叔一家……就是這樣沒的。”
“他們一開始不信這個邪,大白天在家裏放了一段想研究研究,結果……結果一晚上過去,全家都消失了。”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放音樂了。”
張正銘追問道:“你說的王叔一家,具體有幾口人?”
小茵雖然不明白警察為什麽問這麽細,還是老實回答:
“一共五口,王叔、王嬸,還有他們那三個正在上大學的兒子,是三胞胎兄弟。”
“出事那天晚上,你就沒聽到樓下傳來任何異常的動靜嗎?比如爭吵、喊叫?”
張正銘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心裏那股違和感越來越強。
一個凶手,就算再厲害,想讓一家五口人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人總會掙紮,總會弄出點聲響,除非……
凶手用了強效迷藥。
或者,他麵對的“東西”,根本不是人。
小茵被問得一怔,她似乎從沒深想過這個問題,仔細回憶後,小聲說:
“沒……好像真的沒有。王叔他們家消失的前一晚,安靜得跟平時一模一樣,所以我們左鄰右舍壓根沒察覺到不對勁。”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沒像往常一樣出攤賣肉,大家才發現……出事了。”
她話音剛落,那個年輕輔警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也……太邪門了。”
蘇野瞥了輔警一眼,轉過頭,對著小茵道:
“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你剛才不是說,有人錄下過那段歌聲嗎?現在放出來聽聽,我倒是想看看,凶手究竟是怎麽作案的。”
張正銘覺得蘇野這話說得太直接,甚至有些強硬,可能會嚇到本就驚惶的女孩。
果然,小茵臉上蒼白,果斷搖頭:
“絕對不行!且不說我自己怕不怕,我得對我媽負責,不能……不能讓災禍真的落到我們家頭上!”
說著,她更緊地摟了摟懷裏的母親。
剛才張正銘問話時,老人一直很安靜,隻是蜷在女兒懷裏不住地發抖。
蘇野“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麽溫度的弧度:
“你不是說,報過警的人家裏會被凶手‘特別照顧’,再次發生失蹤嗎?”
“可你母親反反複複報了這麽多次警,你們家不還好好的?”
“說不定……那凶手對你們家,有什麽‘特殊關照’呢?”
小茵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野這話,說得實在太誅心了。
往好了想,是凶手發了善心,唯獨放過了她們家,可這根本解釋不通凶手為何對別家那般殘忍;
往壞了想……
如果隻有她們家特殊,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們家和那恐怖的凶手之間,存在著某種關聯?
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張正銘,眼神裏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滿。
她能感覺出來,這個說話帶刺的少年根本不是警察。
不明白張隊為什麽會帶這樣的人來。
張正銘咳嗽了一聲,卻沒有出言責怪蘇野。
他心裏清楚,蘇野是上麵指定的、處理這種“詭異”事件的關鍵人物,自己還得配合他。
而且,從小茵的描述來看,這起失蹤案的離奇程度。
和他之前追查的凶殺案如出一轍,很可能同樣超越了普通刑偵的範疇。
更重要的是,蘇野點出的那個矛盾,他也想到了。
為什麽偏偏是報警最多的這一家,反而安然無恙?
張正銘沉默了幾秒鍾,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開口:
“姑娘,我們是刑警,有專業的辦案方法,也有足夠的準備應對任何情況。”
“你不需要害怕凶手的報複,我們今晚會留在這裏,布控蹲守,尋找線索。”
“既然你說音樂響起是凶手出現的前兆,那正好,有我們在,他絕對不可能得逞。”
小茵聽懂了張正銘話裏的決心。
她看了看張正銘身上的警服,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輔警。
猶豫掙紮了好一會,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你們,相信人民警察,隻求你們今晚……一定要保護好我和我媽。”
張正銘表情嚴肅,鄭重承諾: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外圍警力支援,隨時待命。今晚凶手要是敢露麵,我一定叫他有來無回!”
小茵不再多言,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好幾下,才終於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一段旋律,從手機揚聲器裏流淌出來。
音頻一開始,是一道婉轉的女聲吟唱,調子淒婉哀傷,空靈得讓人一聽就頭皮發麻。
隨著歌詞響起,聲音依舊婉轉動聽。
可張正鳴和身後的輔警卻瞬間臉色狂變!
這聲音,竟和眼前小茵的聲音,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