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名警察神色驟然改變,小茵也愣住了,下意識小聲問道:

“怎、怎麽了嗎?”

那輔警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小茵,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一旁的張正鳴先回過神來,咳了一聲:“注意態度。”

輔警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了聲抱歉。

張正鳴頓了頓,遲疑地開口:“姑娘,你不覺得裏麵那歌聲……有點耳熟?”

“耳熟?”

小茵茫然地搖搖頭。

張正鳴見她不像假裝,便正了神色,準備認真告訴她:

“姑娘,這歌聲的聲音,和你的——”

“啊啊——!”

忽然,小茵懷裏的母親猛地尖聲大叫起來,狀若癲狂:

“它來了……它來了!又要帶走我家的人了……不,我的女兒!”

老婆婆死死摟住小茵,小茵也心疼地抱緊母親。

張正鳴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

小茵朝張正鳴露出歉意的表情:“對不起警察叔叔,我母親又犯病了,我得先帶她回家。”

說完,她便攙著母親轉身走進了樓梯間。

“哎……”

張正鳴伸手想叫住她,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兩人,輔警仍滿臉震驚地望著小茵的背影。

蘇野則低著頭像在思索什麽。

“哼,沒一個靠得住,上麵幹嘛非要我配合蘇野行動。”他在心裏抱怨。

眼看小茵扶著母親消失在樓梯拐角,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身後兩人說:

“跟上去。”

三人便跟著小茵,一步步往樓上走。

小茵一邊攙著母親,一邊輕聲安撫,走得很慢,張正鳴他們沒幾步就趕上了。

察覺身後的動靜,小茵略感意外。

卻也沒多說,隻是從前頭傳來她溫柔的聲音:

“警察叔叔,我先送母親進屋,一會再和你們細說。”

聽到這話,張正鳴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直到樓上傳來“砰”的關門聲,他還站在原地,皺著眉思索。

“張、張隊,剛才你也聽見了吧?那歌聲……簡直和那姑娘的聲音一模一樣……”

輔警湊近張正鳴,壓低嗓子說。

張正鳴瞪他一眼:“我聾了嗎?聽不出來?”

隨即他語氣沉了沉:“我隻是想不通,這歌聲明明和她一模一樣,怎麽就沒人覺得不對勁,也沒人上門問過?”

輔警遲疑道:“呃……會不會是認識她、聽過她說話的人本來就不多?或者她和鄰居不怎麽來往,所以沒人聽出來?”

張正鳴搖頭:“不應該。她之前說過,樓下那家住五口人,白天還放音樂,晚上就突然不見了。”

“上下樓的鄰居,照她的說法應該挺熟,怎麽可能沒察覺?”

輔警抓抓頭發,實在想不明白。

“要是真沒聽出來……那這家人緣也差得太離譜了。”輔警忍不住嘀咕。

張正鳴越想越困惑,隻好等小茵待會出來再問。

這時他注意到一直沒說話的蘇野,正盯著一戶人家的門看。

“蘇野,發現什麽了?”

蘇野指了指門上的門牌,語氣平淡:“這就是失蹤的那家。”

張正鳴和輔警渾身一震,這才看清門牌上寫著“342”。

這是四樓?

對了,他們跟著小茵走到這層就停了,小茵家在五樓。

但張正鳴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剛才竟完全沒意識到走到哪了,滿腦子隻是跟著小茵,像被什麽牽著走似的。

“你覺得哪裏不對勁?”

張正鳴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

蘇野轉過身,反問道:“你一個刑警,不主動去勘查現場、找線索,反而來問我?”

“……”

張正鳴被這話堵得一時語塞。

剛想反駁,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狀態不太對勁。

就像之前那樣,思維和反應都像是蒙了一層霧,不太像平時的自己。

他沉聲道:“那先進去看看,我打電話叫隊裏送破門工具來。”

“用不著。”

蘇野說著,已經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掌心緩緩貼上門板,沿著木紋輕輕撫過。

張正鳴在他身後皺了皺眉,沒再出聲。

一旁跟著的輔警也沉默著,隻是眼神裏壓不住好奇,以及一絲藏得很深的畏懼。

……

派出所裏。

輔警王嶽一愣,看著眼前張正鳴的兒子張軒,滿臉困惑:

“什麽叫做你也察覺到了?”

張軒語氣很確定:“是的,因為你眼裏那點害怕和疑惑,雖然不重,但我太熟悉了,我當初就是這樣……”

王嶽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更迷糊了:

“你到底在說什……”

話沒說完,他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順著張軒的目光看去,正望向刑偵室的方向。

張隊還在裏麵,還有那個叫蘇野的少年。

王嶽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想起在蘇野家門口,自己親手給對方扣上手銬的那一刻。

他當輔警時間不長,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年。

但自覺膽子不算小,做事也穩當。

可他從沒見過那樣的眼神。

那不止是在看一個死人的眼神,裏頭還裹著某種讓他頭皮發麻的東西。

從那一刻起,他對那個少年就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現在被張軒這麽一點破,那感覺更是漫了上來。

“你……他……”

王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

張軒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沒見過他真正的樣子,那就永遠對他保持敬畏,一絲一毫都別冒犯。”

“他這種……存在,根本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

王嶽又忍不住望向蘇野所在的方位,眼神複雜。

既有些害怕,又抑不住某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從小愛看玄幻電影、異能漫畫,心底便一直藏著個念頭。

這世界會不會真的存在平常人接觸不到的、超越常識的東西?

這也是他畢業後選擇當輔警的原因之一。

總覺得這個職業,或許能觸到一點普通人碰不到的邊緣。

而現在,第一個讓他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不簡單”的人,就這樣出現了。

……

老城區,居民樓內。

見蘇野的手還在門板上緩緩移動,張正鳴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蘇野,你究竟在——”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蘇野按在門上的手微微一沉。

“咚。”

一聲悶響,不重,卻紮實地在走廊裏回**。

門,就這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