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醫生點頭:“沒錯,這一切都是基因在作祟。異能者擁有強大的力量,但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基因極不穩定,隨時可能變異成怪物。而那些普通人,他們的基因太過脆弱,無法承受末日的洗禮,隻能淪為喪屍的口糧。”

白夜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這樣想的話,趙醫生在做的事情是在拯救人類?

真的是這樣嗎?

白夜捂住腦袋,三觀不斷刷新震裂。

“這不是真的,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我不信!你在騙我!!”

對趙醫生崩潰大喊:“你為什麽不早點說!你為什麽不告訴所有人!你為什麽要現在告訴我!你現在告訴我有什麽用!”

趙醫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近乎慈悲之情。

白夜看不懂,他也不想看懂。

“早點說?告訴所有人?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在這個普通人與異能者對立的時代,你覺得那些人會聽嗎?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加難以接受。而且,隻有少數人掌握真理,才能引導人類走向正確的道路。”

“不然你為什麽覺得博士的研究失敗?是我想讓他失敗的嗎?”

白夜抬起頭呆愣看著趙醫生。

博士生前都在渴望普通人站起來,抵抗異能者成為世界的主宰。

趙醫生繼續說:“可他敗了不是嗎?白夜我知道你看到了他的記憶,你隻看到他的課題實驗失敗,你就沒想過他的實驗為什麽失敗?不是我逼他的。”

“而是他的實驗方向主動走向失敗,他想要普通人完美注入異能者的基因,讓普通人也能擁有異能,卻忽略了基因的不穩定性。他一心想要打破異能者與普通人的界限,卻最終導致了實驗的失敗。”

“因為,人類基因的突變,並非簡單的注入異能者基因就能解決。它需要時間,需要適應,需要自然的演化。而不是人為的強行幹預。

“你看看你,白夜,你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你的存在,證明了基因突變的可能性,也證明了異能並非隨機出現,而是有跡可循。你的血,你的基因,都是你擁有強大力量的關鍵。”

“而我,就是掌握這個關鍵的人。”

“我研究你,試驗你,都是為了找到讓普通人也能擁有異能的方法。隻有這樣,才能讓人類在這個末世中生存下去。小嚴他錯了,他一心想要打破異能者與普通人的界限,卻忽略了人類基因的複雜性。”

“而我,才是正確!”

最後的一聲趙醫生大聲吼叫出口,震得白夜心頭顫抖。

“正確的道路?你所謂的正確道路就是製造怪物,讓人類自相殘殺嗎?你這個瘋子!你這個劊子手!”

趙醫生搖頭。

“不,我隻是在加速人類的進化。隻有經過洗禮,篩選出真正的強者,人類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而你,白夜,你就是我選中的強者,是我心中的‘神’。”

白夜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他猛地衝向趙醫生,想要用拳頭結束這個一切。

趙醫生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輕鬆躲開他的攻擊。

“沒用的,白夜。你現在還殺不了我。而且,你也不想殺我,因為你內心深處,還在渴望力量,渴望成為真正的‘神’。”

白夜停在原地,氣喘籲籲,露出迷茫的表情。

“我不想......我現在.....很後悔吃那枚禁果......”

“不要再逼我......”

“求你們......不要再逼我好不好?”

“我求你們.......我不想再殺人,也不想看人死了.......”

為什麽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白夜想不明白,他不知道他從那個雨夜做出的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是錯誤的吧,一定是錯誤的。

不然他為什麽會這樣呢?

這是他的結局爛尾嗎?

白夜累了,他真的覺得疲倦了。

以為從內城走出外城他會有愛人,會有想守護的人,會有新的生活,他會擁抱太陽會擁抱月亮,會擁抱自由。

是了。

他想要的是自由,是想走自己想走的路,是想做自己的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逼迫,被利用,成為別人眼中的“神”。

他看向四周,陌生的巨像盯著他朝他微笑,疏離又惡心。

惡心惡心惡心!

自由,他在心底呐喊,他渴望自由,像鳥兒渴望天空,像魚兒渴望海洋。

可是,他還能擁有自由嗎?

趙醫生看他的眼神像看兒子慈祥,還有隱約的激動。

“來白夜,讓我們走完最後一步好嗎?為了人類,為了我們的未來。”

白夜木訥站在原地,任由趙醫生抓起他的手臂,撩開衣袖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他之前服用禁果後留下的痕跡,也是他力量覺醒的證明。

“看到這道疤了嗎?這是你的力量之源,也是你成為‘神’的關鍵。”

趙醫生撫摸那道疤痕,眼閃狂熱。

白夜低頭看著那道疤痕,他曾以為這道疤痕是他新生的開始,是他擁有力量的證明。

但現在,他卻覺得無比的刺眼諷刺。

針頭紮進他的皮膚,冰冷的金屬觸碰帶來一陣刺痛。

趙醫生的眼神專注狂熱。

“很快,很快,一切都會結束,你會成為我們的希望,成為人類的救贖。”

等最後一滴試劑推進血管,針管掉落。

“啊!!!!”

白夜捂住腦袋到底打滾,大腦神經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痛,疼痛難忍。

疼痛卻愈發加劇,有什麽東西在他腦海中翻湧、掙紮。

疼!

操TMD疼啊!

白夜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雨滴般灑落,浸濕身下的地板。

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那片翻湧掙紮的東西拚命要衝破束縛,有什麽東西從口鼻流出。

是血嗎?

他要死了嗎?

白夜的瞳孔逐漸擴大,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麵:那個雨夜,他無助接過禁果;蘇清雪下車與他的對視;紅纓推開他擋下的子彈以及樓頂的黑白遺照;博士臨死前看向他的眼神.......

這就是走馬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