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不太想。”

白夜實話實話,他已經從無數人的嘴裏得知事情的真相,秦峰的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證實了一個猜想。

“不過,既然你主動提起了,說說吧,我聽著。”

白夜靠回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錢雪梅抬眼看他,又在觸碰他的目光後飛快躲開,抬手將碎發別到耳朵,露出妖豔的臉。

“是我勾引了他,誰讓他還喜歡我,我不過是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這傻小子就搖著尾巴跑過來了。他以為我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其實我不過是想利用他罷了。秦峰這個人,沒什麽腦子,但是對我倒是癡情得很,我稍微勾勾手指,他就願意為我赴湯蹈火。”

錢雪梅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冷漠。

白夜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的話。

這個時候,讓錢雪梅把話說出來,比任何指責和質問都要有用。

錢雪梅繼續說:“不是我想殺他,是他擋了錢多多的路,我勸過他不要做那些傻事,可他就是不聽,一門心思地要給你報仇。他以為他是什麽英雄,其實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他死了,倒是幹淨利落,可留給我的,卻是一堆爛攤子。”

錢雪梅說到這裏,眼閃疲倦,下意識想抽煙,發現是在哪裏後自嘲笑了笑。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看不起我,覺得我狠毒,是個壞女人。可這個世界,哪裏有什麽絕對的好與壞呢?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奔波,我隻不過是更直接一些罷了。秦峰的死,我確實有責任,但我也不是罪魁禍首。我隻是想要過得好一些,這有什麽錯呢?白夜,你說,這有錯嗎?”

白夜沉默看她。

可錢雪梅覺得他的眼神像一隻隻手將她所有的偽裝剝下露出最狼狽的自己

她突然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卻又無處可逃。

“白夜,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害怕的。”

白夜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錢雪梅在他的注視下,漸漸地低下了頭,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瞬間消失不見。

白夜沙啞開口:“我無話可說,我不意外錢多多做的事情,也不意外你是他手中聽話的一條狗。”

“我不是狗!”

錢雪梅突然暴起伸手要掐住他的脖子,被束縛的雙手限製住她的動作,隻能無力地懸在半空,手指因憤怒顫抖。

白夜的眼神冷漠疏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無論你怎麽狡辯,事實就是事實。你成為錢多多的幫凶。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錢雪梅臉色瞬間慘白,她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言以對。

她低下頭,淚水再次滑落。

這一次,她沒有再去擦拭,任由它們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與之前的淚水匯合,最終消失不見。

聽白夜開口問她:“你是最清楚秦峰是有多愛你。”

她全身顫抖,像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無助地靠在椅背。

“是,我是知道。”

“我知道他愛我,可是愛有什麽用?我這樣的人怎麽會是他的妻子。”

她抬起頭,雙眼紅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是,我是知道他愛我。但愛,不能當飯吃,不能讓我擺脫過去的陰影,不能讓我在這個世界裏生存下去,如果我不姓錢我早就死在垃圾場,你覺得我們還有相見嗎?”

“我嚐試過接受他的愛,但我做不到。每當我看到他,我就會想起自己曾經的狼狽和不堪。我配不上他,我配不上他的愛。”

白夜靜靜聽著,眼神複雜。

“所以,你選擇了利用他,選擇了和錢多多站在一邊?”

“是,我承認我利用了他。但我也是逼不得已。錢多多抓住了我的把柄,威脅我如果不聽他的話,就會把我的過去公之於眾。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隻能選擇聽從他的安排,成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說到這裏,錢雪梅的情緒再次崩潰,淚水奪眶而出。

“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對不起秦峰,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沒有辦法,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白夜閉眼,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人都已經死了,一切都塵埃落定,說這些,不過是徒增傷悲罷了。

他睜開眼:“錢雪梅,你可知,你這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錢雪梅痛哭流涕,卻已無法挽回什麽。

白夜站起身,不打算再與她多費唇舌。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拉開門,大步離去。

錢雪梅癱坐在地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淚水模糊視線。

......

白夜油門踩死,兩邊的風景快速倒退,車速飆到極致,要將所有的煩惱都拋諸腦後。

不知開了多久,直到聞到海邊的腥味才回過神開到了碼頭。

第二區的碼頭上人來人往,各種船隻穿梭其間,有忙碌的漁民,也有前來體驗海上風情的遊客。

白夜將車停在一處偏僻的角落,頭靠方向盤,掏出手機點開最新陌生號碼發送的短信。

是一張機票信息。

登記時間為晚上七點,三個小時後。

白夜盯著機票看了許久,退出短信界麵,撥打一個號碼,對麵很對響起接通聲。

“喂?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我晚上有事要去總部一趟,你不用等我,我今夜不回來了。”

蘇清雪有些驚訝:“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白夜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他將機票信息反複確認了幾遍,確保無誤後,將手機放回口袋,發動車子,朝機場的方向駛去。

另外一邊別墅內的蘇清雪,掛斷電話後劃出界麵,點開定位,車子開向的方向是——機場。

沉思幾秒後,蘇清雪利落買了一張最近時間去第四區的機票。

......

晚上淩晨一點,飛機剛落地,立馬有電話打進來。

“地下停車場三樓,車牌五個零。”

白夜按照指示,穿過空曠的機場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