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莊曉月起來的時候,麵對著家裏的一片狼藉,一籌莫展。

重災區是廚房,黃酒白醋混合在一起,發出一陣陣怪味。她拿來垃圾桶,將地上的陶瓷碎片一塊塊扔進去,光是碎片,就裝了三個垃圾桶。理好了碎片,她洗了拖把來拖,一點點將地上的汙漬擦掉,白色地磚慢慢露出本來的麵目。她想,這樣可不可以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現。

做完這些,莊曉月毅然打電話給劉倩,約她出來玩。

劉倩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他們約了在智鋒網吧碰頭,莊曉月先到了網吧,她直接開啟了超級舞團,連刷了五連冠之後,劉倩他們一行人才到。劉倩今天依舊穿著吊帶,外麵穿了件同色的蕾絲罩衫,整個人散發著土土的時尚氣息。她在網吧最裏麵看到莊曉月的時候,隔著大半個網吧就開始叫起來:“莊曉月,約你出來可夠難的。”

“沒有,剛好這陣子我搬家了。”

“行啊,搬到哪了?”劉倩走過來推了她一把。她這一推,導致莊曉月一個鍵按偏了,跳錯了一個舞步,但隨即調整了過來,邊道:“翠竹苑。”

“哎呀,就一中旁邊那個是嗎?那你上學可真近啊。羨慕你。”

莊曉月沒有說話。

“軒哥,這邊。”站在身後的劉倩踮著腳揮著手,對著門口進來的男生叫道。

軒哥後麵還跟著兩個男生,走到了他們麵前,一個男生移開了莊曉月旁邊的椅子,軒哥坐了過去,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莊曉月那邊,一隻腳橫翹在另一隻腳上。

莊曉月正跳到最後幾步,整個注意力還都停在屏幕上。一邊的軒哥看著她細白的手跳躍在小鍵盤上,而屏幕上的連貫流暢的舞蹈動作,慢慢斜勾了嘴角。

“軒哥,你不是要見莊曉月嗎?上次她走的早,沒跟你打招呼。她玩這個厲害,我們一群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莊曉月這一局已經結束,因為剛才的失誤,她錯失了這一局的冠軍,屈居第二。她聽到劉倩的話,並沒有說話。

她跟軒哥並不熟,她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那一頭顯眼的黃發,和一副總是蔑視所有人的樣子。

她也聽劉倩說過,這個軒哥是最不能得罪的,在技校那一片,他的名聲很大。

軒哥啟動了她旁邊的電腦,點開了遊戲頁麵。

“哪一區?”

莊曉月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開口道:"三區。”

軒哥進了三區,新建了房間,邀了她進去。莊曉月做好準備,正要邀剛剛的隊友時,軒哥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抓住她握鼠標的那隻手,對她邪氣一笑:“加我情侶。”

一邊的劉倩開口:“軒哥,你不是有情侶嗎?”

“踢了。”

“什麽時候?”

“剛剛。”

莊曉月掙脫了他的手,但還是同意了軒哥的加情侶請求,左右不過是遊戲而已,她並沒有太在意。

那天,莊曉月新建的情侶號幾乎所向披靡,秒紅了整個區。莊曉月最擅長的是8K,她也是一個異常冷靜的玩家,甚至於按鍵音都不像一般人那麽用力,也不因關鍵時候的得失太表現個人情緒。後來,劉倩就站在他們身後看他們橫掃情侶爭奪賽,看著那一個又接著一個連爆的perfect,忍不住又羨慕又嫉妒地狂呼:“我去,莊曉月看你玩這個真的太刺激了。”

莊曉月看著屏幕上擁吻在一起的情侶,不說話。

那一晚,她第一次在網吧通宵。

天空露白的時候,一行人才出了網吧,往外走的時候,身後的軒哥忽然扯住了她的頭發,將她往後麵拉回去。

“號碼給我。”

她的頭皮被扯得裂開了一般,莊曉月什麽也不說,隻回頭看了看他。

“怎麽,不肯?”他勾著嘴角,不羈地笑道。

莊曉月緊抿著唇,還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走啦,軒哥。我有,等會兒我給你。”前麵的劉倩叫道。

軒哥扯著她的頭發並沒有鬆,倒是有些氣憤的將她的臉扣在了自己麵前:“我可不喜歡不聽話的女的,別不怕死。”說完,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聽話的下場,你可以問問她。”說完,朝著劉倩的方向努了努嘴,依舊勾著唇角走開了。

莊曉月看著前麵互相推搡著走出去的人,悶著聲,走了出去。

直到開學那天,蔣愛麗依舊沒回來。

開學當天,她起得很早,對著鏡子刷牙,發現額頭上的痘開始長成一大片了,她頹然地摸了摸額頭,開始繼續刷牙。

她討厭自己臉上的痘,他們將自己一張臉變得可笑醜陋,讓她在人多的時候,總是不敢抬起頭來。

她給自己塗祛痘膏,並將額頭的劉海梳得飽滿,遮住那一片荷爾蒙的過度分泌。

背上書包,帶上錢包,她出了門,關門的同時,隔壁家的門剛好打開了。

莊曉月鎖門的間隙裏,餘光看見一個藏青色的褲腳。那褲腳邊依舊平整利落,沒有一絲褶皺。

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站在門邊,衝她微微點了下。莊曉月偏過頭,忽視了他點頭的動作,轉動著手上的鑰匙,哢嚓一聲鎖好門,然後頭也不回地要衝下樓梯。

隻是走了一步,身子卻忽然被帶了回來。

身後一隻大手扯住了她的書包,硬生生又將她拉了回來。

莊曉月轉頭,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身後的他,一貫平和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是定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莫名給人壓力。

“我有那麽可怕?”

莊曉月沒回答,這樣被捉住的樣子著實有些幼稚可笑。她極力想掙脫出來,但抓著她書包的手著實力道很大,沒給她絲毫掙脫的機會。

莊曉月掙了幾次後,回頭看他,低聲道:“放開我。”

“打招呼會嗎?” 紀岩冷聲道。

莊曉月眉角微微垂下,看了他一眼,確定這人是認真的,沒有跟自己開玩笑,但依舊抿著唇,不說話。

“剛才跟你打招呼,沒看見?”

莊曉月依舊不說話,輕瞥了他一眼,這個男人也正以同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因為不知道這個看起來體麵而又教養的鄰居會怎麽想自己家裏的雞飛狗跳,所以她也不知道能跟他說些什麽。

“不會?”他卻是不依不饒地問道。

顯然,他不想就這麽算了。

莊曉月咬了咬唇,微紅著臉道:“我們很熟嗎?”

紀岩看著她較真的樣子,臉上的不鬱已經很明顯:“巧克力喂狗了?”

莊曉月:“……”

背上的書包還牢牢被扣在他手上,她越著急,越想掙脫,後麵抓得越緊。,幾番掙紮下來,最終氣勢弱了下來,隻道:"我要遲到了。”

後麵的人沒說話,片刻後,她隻覺得背上一鬆,解脫了。她像是被赦免的罪犯一般,往樓下跑去。

紀岩靠在門邊,看著她飛奔下樓,她今天穿著粉色的T恤,下身是藍色牛仔褲,白色板鞋,青春期女孩最普通的裝扮,隻是她很瘦,T恤的袖口已經落在了胳膊肘上,跑起來的時候兩隻寬大的袖子隨風來回擺動。

紀岩看著她消失在樓道邊,本來微微帶笑的神色,又漸漸暗了下來。

莊曉月到一中的時候,學校還沒有開門,但已經來了不少學生和家長,將學校門前的那條並不寬敞的大路堵個水泄不通。

學校門口的牆上,貼著報名步驟。很多人圍在那邊看,邊看邊討論。這個問教導處在哪裏,那個問交錢非要現金嗎,嘰嘰喳喳一片。

8點,學校準時開門,人群湧進校門。莊曉月牢牢記著剛才看的學校布局圖,邊走邊回憶著,進門正前方是教學樓,教學樓一樓西北角是領書的地方,不過她應該先找到教務處,她記得應該先穿過操場才行。

她憑著記憶找到了教務處,站在人群後麵排隊。前麵都是父母領著孩子來的,有的一家三口都來了,略顯新奇地看著這邊的環境,互相說著什麽。有兩個窗口,但人群依舊移動得很慢。

“我去,這裏的籃球場有那麽大,”前麵一個高個子男生興奮地叫道:"光籃框就有十來個,以後再也不用放學搶場地了。”

“不過聽說這籃球場也有規定,午休不準打。”有人擠在他旁邊,說道。

“要不要這麽變態?”

一個穿著正式打扮知性的母親敲了敲高個子的頭:“注意說話。”

男生摸了下頭,絲毫沒睬她母親,轉身問剛才那人:“你哪個學校升上來的?”

“浦明中學。”

“哦,我是振遠。”

莊曉月抬起下巴,微微踮起腳尖,身子向人群外偏了偏,去看那個浦明中學的男生。她也是浦明的,而那個男生她卻沒有印象,或許不是一個班的吧。

莊曉月就排在那個高個子男生的後麵,那個剛才訓孩子的母親交了學費,簽好了字,退出來的時候,他那兒子還在那和小夥伴聊天。

“臭小子,來了什麽都不管,就隻顧著聊天。”

“誰不是啊,”剛剛浦明中學那個學生母親應和道:"今天像是來會友的。報名跟他一點關係沒有,就等著我們來。”

“真拿這群混小子沒辦法。”她拿著發票,轉身問道:“領書在哪裏領啊?”

“教學樓一樓。一起去吧。”

“好。”

莊曉月走到了交錢窗口,將數好的鈔票遞了進去,在登記表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裏麵的女老師將遞過來的鈔票塞進點鈔機裏,來回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後開始啪啪敲鍵盤,一會兒,打出來一聯發票,遞到莊曉月麵前:“家長簽字。”

莊曉月接過發票,站在門口沒動。

那個老師還在敲鍵盤,一隻眼瞟了一下外麵:“家長呢?”

“沒來。”

她扯出票據,遞到外麵,想了想:“那就簽自己的名字。”

莊曉月拿起一旁的黑色水筆,簽好自己的名字,又遞了進去。那人撕了一張副聯遞到了外麵。莊曉月拿好發票,書本、校服的票據,走出了隊伍。

她去教學樓一樓領書本,書本被一摞摞堆在地上,靠門的地方用書桌圍成了一個屏障,防止外麵的人進去。一個男老師站在書堆裏,一個女老師坐在門口,負責登記。

女老師大概四十來歲,額前的頭發挑到腦後,用黑色皮筋綁成一束,顯得很幹練。

她看了眼莊曉月手上的單子,高聲對後麵說了聲:“高一(八)班。”

男教師從當中的每摞書上各拿一本,堆在另一隻手上,當那堆書快疊到他下巴的時候。他走了過來,將書放到了門口的書桌上。

女老師登記完,拿著手的筆落到那疊書本上,從上往下開始數。確認好後,將書本往前麵推了推,又低頭看了眼登記本,確認了一遍:“莊曉月。”

“嗯。”莊曉月答應著,邊脫下書包,將那些書一本一本放進去。

女老師抬頭看了看她:“我是你們班的班主任,我姓葉,以後教你們英語。”

莊曉月一隻手還在塞書,不由地抬頭,看了下眼前的人。

葉老師也正在看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莊曉月臉刷地一下紅了,繼續將書放進包裏,喉嚨裏跟著小聲咕嚕了一句:“葉老師。”幾乎是說完了這句話,人就溜了。

葉老師收回視線,用筆在莊曉月的名字後麵劃了一個勾,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真是個害羞的小女孩。”

莊曉月接著去行政後勤處領了自己的校服。校服一共有兩套,男生是藍白相間,女生是紅白相間,她看著手上的校服,那紅是很淺的淡紅。

“我的天啊,這校服也太土了吧。”

“這做衣服的一定是個老古董吧。能把衣服做的這麽有年代感也厲害了啊。”

迎麵走過來的兩個女生看著莊曉月手上的校服,忍不住小聲抱怨。

莊曉月看著手上的校服,的確是夠土的。

她回到了教學樓,找到了自己的班級,走了進去。因為還沒有排座位,也沒有老師,彼此認識的都在紮堆說話,嘰嘰喳喳一片,莊曉月輕輕掃視了一下教室,沒看到自己認識的,就近找了一個空位置,走了過去,將校服放在了課桌上。

旁邊的幾個女生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麽,忽然,身邊眉眼彎彎的女生轉過頭,問她:“明天禮拜天,到底上不上課?”

莊曉月搖頭:“……不知道。”

“班級群裏說要上,可明天明明是禮拜天啊。”

莊曉月不知道有班級群,但她沒有表現出來,隻點點頭:“是啊。”

“莊——曉——月——”身後不遠處,有女生叫她。

她回頭,隻見一個剪著爽利短發的女生已經衝到了她麵前,興奮道:“我們剛還在說你呢,你怎麽才來啊?”說著,不等莊曉月說話,就拉著她的手往後麵拉去,莊曉月慌忙地將桌上的校服抓在手上,跟著她往教室後麵走。

王蓉拉著她走到幾個女生當中,雀躍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莊曉月,我們同班的那個。”

“莊曉月?”中間一個微胖的女生道:"這名字好熟悉啊。”

“啊——,我知道了,”旁邊女生驚呼起來:"你就是那個中考作文滿分的女生,是不是?”

莊曉月微微低下頭,一旁的王蓉摟住她的肩膀道:“是的,是的,就是她。是不是很厲害?”

她倆點頭:“是啊,成績好,你還這麽瘦,好羨慕你啊。”

莊曉月微窘,擺手道:“沒有。”

“昨天還擔心今天開學,都沒睡好。”

“我也是。”

“對啊,就怕今天到教室一個人都不認識。”

“安靜,安靜。”講台上的葉老師拍著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教室裏喧嘩的講話聲停了下來,大家都坐在了位子上。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葉老師。因為今天開學,我還有別的工作,所以,長話短說,明天不上課。但是下午要過來打掃衛生。現在,我們將座位排好。”

全場安靜,台下隻有幾個相熟的竊喜地對了下小眼神。

“排座位之前,我也要說兩句。”她雙手輕按在桌子上,環視了教室一圈:"你們的中考成績,我都沒有看過。既然能上一中,說明你們都很優秀。而座位,隻不過是一個位置,並不意味著坐在哪裏成績就會好,坐在哪裏成績就會下降。我不會按成績排座位,隻按身高排。視力不好的,去外麵配一副眼鏡。如果你們家長有意見,讓她直接來找我。大家有問題嗎?”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好有氣場啊。”王蓉悄悄在莊曉月旁邊咬了下耳朵,被葉老師掃了一眼,立馬縮了回去。

“好,現在我需要你們站起來,站到過道上來。”

而後按部就班開始排座位,老師讓個子矮的到前麵,不久,葉老師輕輕點了一下她:“你坐到第二排第三列去。”

莊曉月坐了進去。

等座位排好,有人高高舉手,葉老師示意他站起來:“有什麽問題?”

“老師,籃球場能用嗎?”

“為什麽不能呢,現在這裏可是你的學校。”

“噢耶。”那男生揮舞起了雙手,樂不可支的樣子。

莊曉月注意到,她就是交錢的時候排在自己前麵的那個男生。此刻,他拍了拍旁邊一個男生的頭說:“等會來一局,誰輸誰臉上貼小烏龜。”

位置排好後,大家放了學。後麵的王蓉跑過來問道:“要不要一起坐車啊?”

莊曉月搖搖頭:“不了。”

“那好吧,我先走了。”

“好的,再見。”

莊曉月走得較晚,她在所有課本上都寫好名字班級,寫到一半,又默默停了下來,開始發呆。

開學過了一個禮拜,蔣愛麗還沒有回來。莊曉月沒敢告訴她爸,不用想,她也知道她肯定回中環去了。

學費她是從平時莊明給她的零花錢裏拿出來交的,如蔣愛麗預料的那樣,莊明平時沒少給她零花錢,有可能還遠遠超過她所預料的。

這天放學,莊曉月走到小區門口,遠遠看見了那些五顏六色的發型。他們一群人,歪歪斜斜靠在小區的鐵護欄上,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從他們身邊走過,中間有兩個男生痞氣地吹了聲口哨,走過的女生嚇得跑開了。

“莊——曉——月——”劉倩第一個看見了她,衝她揮著手,高聲叫道:"這邊,這邊。”

她扯了一下書包帶,不疾不徐地過了馬路,走到劉倩身邊:“你們怎麽來了?”

“哎呀,你忘了?說好今天集體活動的。”她頭發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劣質染發劑的味道,熏得莊曉月有點皺眉。

剛才在馬路對麵,她一眼就注意到劉倩的頭發被染成了高調的紅色。

她沒有來得及說話,頭發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拉了過去,人也跟著退了好幾步。身後,軒哥正扯住她的馬尾,拖到一邊,然後猛地往下扯,莊曉月被迫抬起了臉對著他。

“玩什麽花樣?”他微眯著眼睛,勾著嘴角:"不要以為不接電話,就找不到你。”

她沒有說話。

他將她的手扣在了欄杆上:“怎麽,不請我們進去玩玩?”

莊曉月依舊沒說話,她被反扣在欄杆上的手,使勁要掙開,卻被軒哥扣得更緊。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臉:“不聽話是吧?不聽話那就好玩了。”

劉倩走過來,拉了拉軒哥的手臂:“軒哥,不是說好了去網吧刷幾把嗎?還去不去了?”

軒哥點頭,衝她勾了下唇角:“最好等會表現好點。”然後吹著口哨帶著一群人走了。

莊曉月立在原地,理著自己的頭發。

“你就識相點。軒哥說什麽你就跟著做就好了。我們這樣的,怎麽能得罪他?”趁他們走遠,劉倩覆在她耳邊,忍不住提醒她。

“我不怕他。”莊曉月淡聲道。

這天,莊曉月跟著他們刷遊戲刷到傍晚,準備離開時,一旁的軒哥朝劉倩使了個眼色。劉倩忙攔住莊曉月準備關機的手:“好早啊,回去幹嗎?明天又是禮拜天。等會刷雙倍了,一起吧。”

莊曉月看了看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玩又是一個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