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沒有解決,但總得放鬆放鬆。華殤這麽想著。

街上的馬蹄聲飛揚,揚起的塵土嗆得人咳嗽。人聲鼎沸。還有人會跑出來說公道話,“誰這麽缺德。開得這麽快。”

然而回複她的卻是嗒嗒有節奏的馬蹄聲。

華殤正要去聽說書。

啪啦啦——什麽東西像斷了線的珍珠撒了一地。現狀慘不忍睹。

“你幹什麽?你不買,這樣糟蹋糧食,讓其他人怎麽買?!”一個販子見大米撒在地上,卻不收拾,隻顧著罵那個女子。女子戴著鬥笠,身穿便衣。她的臉色看不清,被紗擋住了。

她旁邊還有許多人,盡管這樣,還是有人認出了她。

“這不是山月關嗎?”

“啊,奇聞啊!”幾個人竊竊私語,他們雖然刻意壓低聲音,卻還是被華殤聽見了,那那個叫山月關的人,大概也聽到了。

“她真是一個冷漠的怪物,畜牲不如。聽說了嗎?收養她的師父被她罵死了。簡直是個白眼狼!”

“誒,小聲點,別叫她聽見了。到時候得罪我們。”

“那又怎樣?我難道怕她不成?”一個比山月關略矮的男子說。

再見山月關,山月關無動於衷,像一個木頭樁子,沒有任何感情,因為她的四肢,什麽動作也沒有。

“原來你是那個禍害啊!快走,別擋著我買米糧。晦氣!”

“這米有毒。”那個叫山月關的女子開口,聲音很好聽。

華殤慢慢靠近,發現她的聲音很好聽。

華殤混入人群,並不知道山月關是否看到了她。

她大概了解了情況,當然這是他們口中說的。

“這米怎麽可能有毒呢?你別忽悠別人……”販子語氣激動。

人群中的一部分卻非常肯定糧食沒毒。“你別在這摻和,有多遠滾多遠!”

罵聲一片,山月關依舊默不作聲。華殤找來幾十隻螞蟻,用一玻璃罐子套住它,其中有幾粒米粒。

華殤的舉動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你又是誰?”

華殤沒有理他。隻是讓其他人去看,等了多時,已經有人嚷嚷,諷刺華殤是個傻子。華殤手指靠在嘴邊,示意他們閉嘴。很快有幾隻螞蟻死了。

見到後,人群中的人少了。販子想跑,卻被人逮住了。

“跑什麽?販賣這樣的東西給我們,黑心販啊!扁他!”

接著有兩三個人給販子糖炒栗子。

華殤索性不去看那慘兮兮的場麵,反而對山月關這人起了好奇心。很快發現她正走遠。

華殤快步趕上去。

山月關停頓了一下,卻依然繼續往前走。

“請問……”

“有話快說!”山月關開口。這時候華殤覺得她的聲音雖然如風那般軟,卻沒有禮貌可言。

華殤對她表示不滿,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這人怎麽這樣?”

“你是如何知道米糧裏有毒?”

“看出來的。”

“啊!這家夥有特意功能?”華殤吃驚,能咽下一個雞蛋。思想開始放飛自我了。

“他們那些人好像在刻意針對你。”華殤突然說道。

“哦。”她揚起一邊眉毛,停下腳步 “你怎麽知道的?”

“他們那麽肯定糧食安不安全,執意起哄,最後他們卻跑走了,明顯是心虛。”華殤也自動停下。

“可能吧,有時候你的猜測並不完全正確。”山月關說。

華殤注意到她眉心的黑色月牙圖案。這大概是最讓華殤印象深刻的地方了。

“哦。”

“他們是針對我,但我希望你不要幹涉其中。”山月關繼續道。

“那你剛才腳步為什麽頓了一下?還有我不幹涉,怎麽幫你解圍。”華殤說。

透著一層紗,華殤仿佛看見山月關的表情僵住了。“你真是個多管閑事的人。”

“你真是個說話難聽的人。”華殤學著她的語氣。“其實吧,我覺得有些事情得你自己去解釋,去解決。難保有一天每人幫你證明。雖然我並不了解你從前經曆了什麽。”

“剛才他們的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山月關說,輕笑著,像是在嘲笑華殤。

“不管他們說了什麽,我隻相信我的眼睛和我的思想。”華殤說。

“看樣子,你好像也和我差不多啊!”

華殤也笑了。

“你我半生不熟的,你和我不是一道吧?”山月關又開口。

“熟人就是從陌生人開始的。”華殤搖了搖頭,“你怎麽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時候山月關不說話了。

換來沉默的華殤覺得應該回去了,於是和山月關道別 。“你都不問我名字?我叫華殤,再見。”說完華殤轉身離開,卻發現剛才說的話有多麽無厘頭。

山月關卻停下了腳步,望著華殤的身影,好久才反應過來。可能在她心中,華殤是她的救贖吧?

山月關胡思亂想著,又暗自否認,“怎麽會?我早已變得麻木了不是嗎?”

於是山月關加快了步伐,她身上懷揣著秘密,但是她和華殤的羈絆越來越深。

山月關現在是自己一個人在外漂泊。她住的地方在哪?在羌山山洞裏,在那搭起篝火,鋪個席子。就是全部的家當了,錢,衣食從哪來?羌山有一塊地方特別適合中藥材和葡萄之類的。這些都是她自己種的,她就去拿這些賣錢。但是她自己主要每日持之以恒的練武。

“站住不許動!”一把匕首落在她的脖子上,親吻著她的皮膚,仿佛下一秒就要按出血來。

山月關看上去像是見慣了。處事不驚。“又是你們暗自追殺我,不怕露餡嗎?……也對,師父早就不在了。”山月關淡笑著,露出了苦楚。這是她的痛處,沒人知道真相,隻有她自己一個人在默默背鍋,她所麵臨的辱罵,唾棄,她早就見慣了!

“嗬!師父是你被你害死的,你妄想逃跑,快隨我回去受罰。”

“那明明是你們。”山月關渾身抽搐,憤怒讓她顫抖,每一滴血都在奔騰,咆哮,要將十年來所受屈辱一並償還。

“隻要你死了,沒人知道真相。”那人頓時眼冒紅光。

“哼……”山月關靜靜地等待著,死亡,在此刻是多麽令人恐懼的詞。但在山月關看來,這是對她的一種解脫。她,想結束了……這是很久之前的打算。隻是一直沒有勇氣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