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經說過:“有愛就有教育,愛停止,教育也就停止。”這話我是相信的,這就像是戀人或夫妻,隻有喜歡你才願意和你在一起;隻有互相喜歡,雙方之間關係才會融洽,才會有歡聲笑語。所以,身為一位教師,要讓你的學生親近你,喜歡你,你就要時刻做到眼中有“生”,心中有“愛”。
高爾基說過:“愛孩子,那是連母雞都會做的事,如何教育孩子,則是一件大事。”因此,愛是一種藝術,更是一種智慧。而這種智慧,在我的理解中,便是寬嚴有度。
所謂嚴,不是嚴厲,而是在德行和責任上要有原則和底線。寬就是在能力、認知方麵,以及不屬於原則性問題的時候,都要寬,適當降低要求,化要求為幫助。
(一)行為要規範,思維要活躍
當然,在培養學生的創造力之前,需要注意行為的規範。
多年前,我和一位心理學博士朋友聚會,大家開心地聊起孩子的教育問題和行為習慣培養。聊到興起,我靈感一現,多年來一直糾纏我的一個教育問題——孩子的規範性與創造性的關係,初步找到了答案。
女兒3歲時,我帶她到廣州友誼劇院看演出,在我們的前排也同樣坐了一對英國母女,小女孩比女兒略小,演出開始之前,兩個孩子就玩開了。8點整,演出開始了,兩個孩子剛開始雖不情願,但還是勉強停止了嬉戲,靜靜看了一會兒演出。不到半小時,她們又開始吵鬧,我和那位英國母親都分別招呼了自己的孩子不要講話,以免影響劇場的安靜。叫了兩次不聽之後,英國母親一句話沒說就像母雞夾小雞一樣,把孩子夾在腋下帶到劇場外,估計是打了孩子或用什麽嚴厲的方式教訓了孩子,幾分鍾後,又夾著孩子回到座位,看孩子的眼睛似乎哭過。一直到最後,前麵的英國小孩都沒敢回過頭來跟我女兒講話。在遇到這種情況時,中國母親往往隻是輕描淡寫地招呼幾句,盡管我們知道教育孩子不要在劇場大聲吵鬧,但我們往往會認為孩子那麽小,但她是在主動與別的孩子交流,這與影響了公共場所相比較,我們往往更傾向於讓孩子大膽地去與人交流。
後來我一直在想,西方教育對孩子的規範要求那麽嚴格,為什麽他們的孩子思維並沒有受到約束,創造性的人才還那麽多呢。你看香港,他們的很多學校在搞任何一個活動之前,對活動的安排是那麽的嚴謹,非常程式化,一旦哪個細節不詳細,執行者就沒辦法把事情繼續下去。而我們中國大陸,在搞活動之前,我們隻要給執行者一個大致的方向、要求,執行者就能靈活地把任務完成或超出你的標準去完成。按道理說,我們更加具有創造性呀,可為什麽我們中國居然沒有幾人獲諾貝爾獎呀?
其實,思維的創造性是在規範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思維能力上的一個突破。想想看,如果一開始就不按規範行事,隨心所欲,根本就沒有規矩,又何來對原有規矩的突破和創造呢?拿開車來舉例,你一開始學車就不按教練所教的步驟與流程來進行,憑著自己的感覺學會了,應付日常的開車倒也沒問題,但要參加高速賽車可能就很難達到技能技巧上的超凡發揮,因為你平時開車的陋習影響了你唯美技術的發揮。隻有當你平時就嚴格按照標準化技術開車時,一旦賽車才能達到對原有程式的優化或提升或突破。
所以,在我們的日常教育中,必須嚴格控製孩子的行為規範,嚴格要求孩子去學習、接受社會的行為標準和道德規範,該遵守的必須無條件遵守。規範是一個標準框,在這個框之下,才可能裝下獨立思維、個性思想和創新行為。
(二)“收拾”了一個“熊孩子”
我們需要用愛去感染孩子,但在社會和集體生活當中,嚴格要求以規範他們的行為是必不可少的,尤其對很多被家長百般寵溺的獨生子女更是如此。
記得我當班主任那會兒,就碰到這樣一個“熊孩子”。小男孩長得白白胖胖,全家人都圍著他轉,對他特別溺愛。因為父母有著非常優渥的工作環境,他從小就跟著父母出席各種大場麵,和各種大人物一起交流、進餐。小家夥養成了比較自我的性格,第一次來學校進到老師辦公室便上躥下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有著和別的孩子不一樣的“嬌驕”二氣。
碰到我這個新老師,小家夥第一節課就開始不安分了。我讓孩子們做題,問誰願意到黑板上演示,他把雙手都高高舉了起來,我便讓他到黑板上演示。沒想到,小家夥卻故意把阿拉伯數字寫成電子表格式的數字。我決定給他一個“下馬威”:對答案時,我故意問同學們,他寫得對不對,有的同學回答對,有的同學直搖頭。我便跟大家說,這樣寫不對,阿拉伯數字應該是這樣寫的,怎麽能寫成那樣呢?接著我便演示了一次。小家夥在下麵馬上愣住了,一臉的不舒服,估計還沒有老師這樣“收拾”過他。第二節課,我想看看他有沒有畏懼感,便又讓他上來作答。這一回,他可總算正兒八經地寫了一回阿拉伯數字,可最後卻故意在“2”這個數字時把“2”的尾巴拖得老長老長。很明顯,他還在繼續挑釁老師。我又當著全班同學問他做得對不對,這次全班同學都說不對,小男孩臉一下子就紅了。從這一次之後,他知道這個老師不好欺負,上課再也不敢鬧了。
雖然上課不鬧了,可是他對著其他同學還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有一回,我正在課堂上改作業,由於快下課了,便讓學生改一本拿走一本。輪到他時,我讓他順帶把另一本帶給其他同學。可沒想到,把自己的作業本放好之後,他卻把其他同學的本子扔得遠遠的。其他同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我說,你馬上把本子撿起來,可是小家夥堅持不撿。想到他最喜歡上奧數課,我就說,我數三聲要是你再不撿,我就不準你上我的奧數課了。小家夥可能覺得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倔勁一下就上來了,呼啦一下竟把班上一排的桌子都推倒了。其他同學見狀想走過去把桌子扶起來,我阻止了,說:是誰推倒的就要誰給搬好!看到我如此嚴厲,他最後隻得氣呼呼地把本子撿起來,並把桌子一張張給搬好。
想到孩子晚上必定會跟家長“告狀”,我決定先和他父母溝通。我便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在電話裏都告訴了家長,希望家長回家後配合我對孩子的教育,我告訴家長我所做的不是簡單的懲罰,而是為了培養孩子未來的好品質采取的辦法。對待這種孩子必須要嚴厲,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樣以後他走到社會才不會恃寵生嬌,自私自利。家長聽後也認同我的觀點,並對孩子施加管教,以後小家夥慢慢變得守規矩,懂得尊重老師和同學了。
(三)讓孩子們在春遊中“撒野”
靈動教育要接地氣,還應該體現在管理方式上,老師心中時時刻刻裝著學生,並且據此調整自己的教學方式和方法。
自我懂事開始,每一年的春遊秋遊就是一個學期最盼望的事情。記得小時候,春遊秋遊來臨前我都會興奮無比,拿上爸爸媽媽給的零錢,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精心準備帶上花生糖果等零食,跟同學們組成小組,到了公園就可以盡情地和同學們一塊狂歡了!事實上,春遊秋遊的喜悅也延續到了現在的孩子們身上。對於現在的小學生來說,春遊秋遊仍是他們上學最盼望的事情,因為這一天他們可以帶著自己大包小包的零食,和自己的小夥伴們在一起無拘無束地和大自然做遊戲。
可是,讓我感到驚訝的是,現在的春遊秋遊居然變味了!有一回,我和孩子們一塊參加春遊,沒到公園之前老師要求大家手牽手有秩序地排隊行走,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路況複雜,兩位老師看管一個班著實需要很認真負責。可是讓我大為不解的是,到了公園裏,個別班級的老師竟仍要求學生們繼續排隊行走,並且把手放在嘴唇邊,發出噓的聲音,示意孩子們不要隨意交談。我當時簡直要驚呆了,顧名思義,春遊秋遊,就是可以讓孩子們嘰裏呱啦放肆地說話,盡情地愉快地玩耍的。排好隊圍著公園逛一圈那能叫春遊秋遊嗎?這樣的春遊秋遊能讓孩子們喜歡嗎?
孩子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在公園玩耍,隻要老師們幫忙分好小組,並且讓小組長隨時觀察,不讓任何一個孩子落單,完全是可以讓大夥解散自由“撒野”的。
這看起來是一件小事,但是卻暴露了學校管理不靈動,不以生為本的作風。如果學校為了減輕自己在工作中所要承擔的風險,便連春遊秋遊都不讓孩子們盡情地玩耍,那便是隻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絲毫沒有將孩子們的需要放在心上。這樣的春遊秋遊便是忽視學生的偽教育。所以,在春遊一結束我便召開了行政會議,並采取循序漸進的方式,試圖改變這樣的局麵。我先把我的想法與學校的中層幹部溝通並讓他們向班主任傳達。然後,要求他們在下一次旅遊時進行觀察,看看哪些班主任沒有解散隊伍的,再跟他們做工作。經過了兩次調整,我估計老師們已經適應了。到了下一年春遊之前,我就跟全校老師說,學生們出遊到達目的地之後,班主任應該解散隊伍並指定範圍讓學生盡情遊玩,同時老師和學生均分好小組,讓小組長們觀察以保障孩子們的出遊安全。
在校園安全越來越嚴峻而各方維權意識越來越突出的今天,學校似乎是弱勢群體,看管稍有不慎就會被各方指責,承擔不應當承擔的責任,甚至有學校為求自保直接取消春遊秋遊。但這種諱疾忌醫的做法非常不明智,學校和老師為了怕負責任而剝奪孩子的權利,這是完全違反教育規律的,所以我不光要堅持學校有春遊秋遊,而且還要讓孩子們玩得開心,讓春遊秋遊重新回歸到其本身的意義上來,成為學校教育的重要環節。
(四)現在的孩子連摔跤都不會摔了!
隨著社會對教育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加上多年獨生子女的政策,孩子就好像家長們掌心的寶,他們細細地捧著護著,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壞”了。然而,愛玩是孩子的天性,孩子們在學校磕磕碰碰是不可避免的。一旦有個扭傷跌傷,部分家長往往拿學校老師興師問罪,久而久之也讓老師們養成生怕出錯,無條件護犢的習慣。然而,這樣對孩子們的成長卻並非好事。
我剛剛到舊部前小學的時候,有幾件小事印象深刻。
有一回學校舉行升旗儀式,快要結束的時候天空下起了毛毛雨,一位行政人員就匆匆走過來說,“校長下雨了,要組織孩子馬上撤離了!”我看到雨不大,就反問行政人員道:“有這個必要嗎?”行政人員馬上說,“小孩淋雨生病,家長就會來找我們麻煩的。”
又是一次升旗儀式,春日的暖陽照射著校園,孩子們沐浴在陽光裏,一切都生機盎然。可是,這個時候又有行政人員跑過來說:“校長,那兩個班學生的位置正對著太陽,怕他們曬到了,我把他們班挪挪位置吧?”我聽後很吃驚,便馬上反駁道:“春天的太陽這麽溫和,學生曬一下怎麽了?”
類似的情況時有發生:如果頭一天下雨,第二天就會有值日老師過來詢問:“校長,雨天操場濕滑,我擔心孩子們會摔跤,要不取消早操吧。”我一聽到他們的話也非常難以接受,立刻反問道:“有這個必要嗎?下了雨讓後勤人員把地拖幹了就可以了。這也怕,那也怕,搞到這些孩子們連跤都不會摔了。”
經過這幾次的對話之後,現在老師們已經“摸清楚”我的習慣,再不會因為天氣的些許變動而打亂原有的教學秩序了。
我認同如今對教育形勢的研判,但是我也有不同的想法:沒錯,雖然如今的辦學空間很少,但既然有空間,那就有它的長、寬、高,就有可供我們施展才能的寰宇。隻要我們遵循教育規律,挖掘教育內涵,把握教育時機,激活人性生長,必然能在有限的空間裏發揮無限大的力量,在有限的空間中去追求理想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