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春天,銅川山上的村民會挑著一擔小雞來這裏賣,媽媽買了七隻小雞,兩隻公雞五隻母雞,媽媽說:“多養母雞,會下蛋。”小雞養到夏天,公雞每天早晨叫鳴,母雞開始下蛋了,我們幾個小孩看見母雞下的蛋很喜愛,這個摸一下那個摸一下。媽媽在雞舍旁給母雞做了個下蛋的窩,上麵鋪上了一些麥秸草,母雞好像懂得似的,要產蛋了它就臥在上麵去下蛋了。有一天早晨,媽媽說:“那隻黃花花母雞昨晚沒回窩來,剛開始下蛋卻不見了!”我看著媽媽惋惜的神情:“我們去找找吧!”我跑出去到門前屋後找了找,也沒找見黃花花母雞。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黃昏時我在雞窩旁看看黃花花母雞回來了沒有。媽媽問:“小梅兒,你看什麽呢?”“我看看黃花花母雞回來了沒有!”

“它可能是讓黃鼠狼拉走了!”再過幾天,黃花花母雞的事就忘記了。過了二十多天,驚喜來嘍!這天中午時分,黃花花母雞帶著一群雞娃回家了。我們家幾個孩子看見黃花花母雞和一群雞仔高興得狂歡了起來!

“黃花花母雞是慈烏反哺啊!還以為它丟啦,它自己出去抱窩啦!沒人管這二十多天它吃什麽呢。”媽媽激動地說,媽媽給這黃花花雞母子喂食,用木盆給它們做了一個新窩,就放在家的門背後,我們幾個孩子圍著毛茸茸的小雞娃轉著看著,到了晚上也不去睡覺,晚上小雞都鑽進母雞的翅膀下閉著眼睛睡覺。一共是八隻小雞,媽媽說:“這八個雞娃是結實的,如果在家裏抱窩還會多出幾個雞娃。”這些小雞娃就養在家裏,白天在家裏地上走來走去,我們這幾個孩子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茸毛退去,小羽毛生出,小鳴是愛蹲著看,小旦是追著小雞娃走,大旦是抓起小雞捧在手裏看,小雞唧唧地叫,母雞就跑過來伸著脖子盯著他,母雞憤怒地叼了一下他的手,他慌忙把小雞扔在地上哭起來。

姥姥過來看看大旦的手哄著他說:“大旦不怕!母雞是護它的小雞娃才叼你呢。”第二天,大旦就抓了一隻小雞娃放**,姥姥看見說:“淘氣!小雞不能放**跑,一會拉屎拉**了,晚上你怎麽睡覺呢?”說著姥姥就把那隻小雞抓走放地上了,那隻小雞歡快地跑到母雞身邊,不一會,大旦又抓了一隻小雞放**,我看他在**和小雞玩,他笑眯眯地說:“母雞找不到這裏!”

“噢。大旦好機靈!他是逃避母雞追蹤啊!”有時候他還會捉兩隻小雞到**玩。那時家裏天天是孩子和小雞的遊戲。一個多月後這些小雞娃長大了。

有一天大姐從鹹陽來銅川看孩子,我見到大姐很高興,就在家裏跑著跳著,突然,一隻小雞跑到我腳下被我踩了,小雞躺在地上不動了。媽媽說:“這個雞娃被你踩傷了。”媽媽提起小雞娃的翅膀,它不會站了。我屏氣凝神地看著,過一會媽媽說:“這個雞娃活不了了!”瞬間我難過得眼淚流了下來,剛才的高興變成了悲哀。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樂極生悲。從此我在家鵝行鴨步地走動。一周後,媽媽在房頭重新蓋了個雞窩,把母雞跟小雞娃搬了進去,她說:“這窩小雞娃長大了,要放到院子裏養了。”

那時母親帶著三個幼兒和我,她很勤勞,我沒見她休息過,我見她時她都是在幹活,不是在廚房做飯洗碗,就是洗衣物或在房間收拾東西,晚上做一些針線活,還在山坡上開荒一片地種菜種土豆。每天她從早忙到晚,夜裏她不斷地叫這個起來尿尿叫那個起來尿尿,尤其是大旦,叫晚了他就尿床了,幾乎每天都要給他晾曬小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