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到了年底,我們畢業放假了。放假的那天下午,這個班的同學說,往年畢業的學生會聚餐一頓告別。
我們這個班在望仙村兩個同學的家裏聚餐,班裏同學分兩撥,一個家裏六七個同學,我在的那個同學家有成生和其他幾個男生,還有一個女生叫春花,下午離開學校去那個同學家聚會,晚餐這個同學的媽媽為我們做了一頓棋花麵。晚飯後,男同學打撲克牌,他們玩到了半夜。
當晚我們就在這個同學家休息,他們幾個男生擠在西邊屋子的炕上,我和春花在男同學母親的屋裏,炕對麵有一個窄木榻,我們不脫衣服打對腳躺在這個木榻上,蓋著一個被子睡著了。我的頭朝門那邊睡著,清晨我醒來睜開眼睛時,成生就在我跟前坐著,他在默默流淚。
“你怎麽啦?”我驚訝地問。
“以後我就見不到你了。”他憂傷地說。
“你什麽時候坐在這的?”
“你們睡著後。”
“你一夜沒睡?”
“我睡不著。”
“你不困嗎?”
他用憂鬱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低頭不語。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傷心落淚,我動了一下想坐起來。
“你別動,再睡會兒。”他低聲說。
我也就躺著沒動,他的頭微微地低著,我看著他的臉龐,他的膚色略黑,圓臉,兩條臥蠶眉緊蹙,高鼻梁,他是雙眼皮,有點凹的大眼睛向下看著,他的嘴抿著,唇線棱角如畫,他的雙耳輪廓分明。他個子挺高,走路很快。他也是個美少年哦!
良久。
天亮了那個同學的母親起來下炕走了。
春花也醒了坐起來,成生站起來出去了。
春花說:“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
“哦哦。”
“小梅,你不知道成生看上你了呀?”
我看著春花聽她說:“熱天的時候,老師說:‘我一眼就看出成生看上小梅啦,可不是一般地看上啦!’”
“麥收時,成生回家就要退婚,到秋收時還扯不清,女方不願意退婚。”
“那晚黎明把你叫出去了,成生在教室坐立不安,出來進去了好幾趟。老師說:‘成生你屁股上有刺嗎?’”
那天晌午我們離開了望仙,成生跟他村的兩個同學和我一起走出望仙村,我看著成生緊鎖眉頭,沉默不語的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安慰他,我們走到分道路口停下,成生走過來站在我麵前:“我們從這裏分開走了,要我送你回鵝溝嗎?”他的目光單純,看著我說。
我搖搖頭:“感謝一年來你對我的幫助!”說著我眼裏含著的淚水竟奪眶而出。
從此後我再沒見過成生。
我聽說,年後成生被大隊推薦上了高中,他也退婚了。想必他未來的生活一定很好,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