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我去了同善鎮參加水利建設。
那是7月的一天,我自帶鋪蓋去了上王鄉鎮,鎮上安排解放牌大卡車送我們去同善,集中地是在同善一個南北向的大山溝裏,溝底是大河灘,有1000米寬,中間一條大河,河水清澈見底,兩岸的山脈綿延到大後山,山坡山頂的植被鬱鬱蒼蒼。
大卡車從河灘顛簸開過,沒有公路,車開到我們的宿營地停下。
來這裏幹活的是從全縣各公社抽調的村民,年齡從十五六歲到五十歲左右不等,男的多女的少,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居多。
我們的駐地是在西邊的坡上搭建的兩個房子,男、女分開各住一個房子,在地上靠牆兩邊鋪上幹草,再鋪上自己的鋪蓋,房間地上兩邊睡人,一個人挨著一個人。吃飯是在宿舍房子下邊搭建一個棚子,有一個灶台、兩個做飯的年長師傅。
這裏的河水很清,每天早晨大家洗漱都去下麵的河裏,我的臉和手傷就是用這大山裏的天然水洗好的,而且沒有留下一點傷痕。
我們的工作是在對麵山腰上修水渠,把深山後河水庫的水引到縣城灌溉土地。就像電影《紅旗渠》那樣開山修水渠,完成這樣的工程需要很多工序,有壘渠修壩的,有運送水泥沙子的,有打釺開洞的,有爆破的,有指揮工程的,工地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我被分配幹打釺的活,我是抓釺的,年輕力壯的男青年掄大錘。幹這個活挺危險的,有時稍不小心掄大錘的人砸偏了,就砸在扶釺人的手上或胳膊上,經常有人受傷就回家了。
盛夏熾熱的陽光從早到晚照在人身上,幹活的人汗流浹背,每天工地上都是叮叮咣咣的響聲,塵土飛揚,這裏的活是越幹越枯燥。我們幹得很辛苦。
我們沒有勞保用品,也沒有衝澡的澡堂。年輕的男子晚上會去河灘用河水衝衝澡,女的一般不會去。而我晚上沒出過宿舍的門,一天下來太累了,晚飯後我就回宿舍睡覺了。
這裏幹活分工是一個公社的人是一個連,一個大隊的人是一班,兩個人是一組,上王村這個班的工地是在坡地班工地的北麵,每次去工地,我要經過坡地班工地,坡地十幾個人全是年輕人,班長名叫均益。
我剛來的那天就碰到了均益,他幫我拿行李並送我到宿舍。
每天上工是連長吹哨子,我們在宿舍房子前麵排隊、點名、報人數後一起出發。不知道咋回事,每次排隊均益都站在我右邊,他轉頭在我耳邊喊數“7”,會嚇我一跳。上工或是下工,均益總會跟在我身邊走。
夏季山裏的暴雨頻發,一片烏雲一陣雨。
若碰到下雨,我們就要開會,開會的會場是在我們宿舍,每次開會這個房間就擠滿了人,所有人都坐在地鋪上,均益會坐在我對麵看著我,有時我也會看他一眼。後來每次開會他都是坐我對麵,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好奇地也看著他,有時會相視微笑一下。
均益方圓臉,鳳眼長眉,鼻直細高,嘴闊唇薄,一臉喜相,身材中高渾實,他給人以憨厚的感覺,散發著青春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