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0月7日，陰曆八月十五日，中秋節之夜。
晚上9點多後，聞悅來我家說：“今天中秋節，我們去賞月吧。一年逢好夜，萬裏見明時。”
“這麽晚了去哪賞月？”
“渭河邊。”
我們到了渭河邊，他拉著我的手走在渭河灘上，渭河兩岸一望無際、空曠無人，一輪明月懸蒼穹，又高遠又在眼前。
“第一次看見這麽美的明月，圓月像大玉盤，上麵還有圖案。”我說。
“據說是嫦娥奔月圖。你聽過嫦娥奔月嘛？”
“沒有聽過。”
“嫦娥奔月是神話故事，後羿是嫦娥的丈夫，後羿從西王母處請來不死之藥，逢蒙聽說後前去偷竊，偷竊不成就要加害嫦娥。情急之下，嫦娥吞下不死藥飛到了天上。由於不忍心離開後羿，嫦娥滯留在月亮廣寒宮。廣寒宮裏寂寥難耐，於是就催促吳剛砍伐桂樹，讓玉兔搗藥，想配成飛升之藥，好早日回到人間與後羿團聚。”
“哦。是一個愛情神話。”
“嗬嗬。有愛情的人都是神話！”他說著摟著我的肩走，我們一直向西走，隨後再轉身向東走，就這樣來來回回在沙灘上慢慢地走。渭河灘是泥沙灘，腳踩上去軟綿綿的，我們並肩走著像走紅地毯，有他在身邊陪伴喜不自勝，情深意篤。
月光揮灑在渭河水麵，波光粼粼，渭水似萬頃金箔嘩嘩東流去。
“渭水西來直”，渭水暖洋洋。
我們漫步在中秋夜的渭水邊，感受著浪漫氣息。
“夜深起風了，感到涼颼颼的。我們回去嗎？”我說。
“你走累了嗎？”
“有點。我不善於熬夜。”
“休息一會，找個能坐的地方。”
在離水岸遠點的地方，有一片亂石堆，聞悅找了一塊大石塊坐下，他拉我坐他腿上：“這樣你會舒服些。”
“嗬。還有你溫暖的胸懷。”
他摟住我，我們抬頭望明月。
“今晚月亮分外明，月亮原來這麽美！”我說。
“哦。為什麽呢？”
“以前沒有仔細看過月亮，也不知道賞月的意思。”
“大自然很美的，三山五嶽，還有大江大河，就是讓我們人類來欣賞的。”
“哦。你有好多見識。”
“我學美術專業，美感較強，喜歡大自然。將來我帶你去遊山玩水。”
“好啊！還要領上我們的兒子！”
“哈哈！把你們都帶上”
“將來你想成為畫家嗎？”
“當然想啊！”
“那現在我就和未來的大畫家在一起了？”
“哈哈！”他開心地笑了。
我們望著明月靜靜坐著。愛在我們心中燃燒，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渭水嘩嘩流聲響，秋風輕輕吹塵起。
“月亮已當空照了，深更半夜了。”我說。
“和你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是愛的時速？”
“能把你隨身攜帶就好了。”
“你能帶上我的心！”
“我的心在你這呢！”
“哈哈，哈哈！”我倆相視而笑並親吻。
月光下香吻，花好月圓夜。情定渭水泮，水流情長在。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愛江山我更愛美人！”說著他緊緊抱住我。
“時代進步了，進步在情人不像古人那麽相思苦，我們想見就見，想愛就愛！”
我們望著明月靜靜地坐著。愛在我們心中流淌！心中充滿希望！
亙古星月當空照耀，上善渭水川流不息。
城市靜夜注目著一對相愛新人！
到了1987年12月年底時，書店很忙，要促銷年畫掛曆。寒冬臘月我們每天要到店門外擺攤銷售年畫掛曆。
1988年過元旦，過春節。時光荏苒，歲月靜好。
數九寒天，聞悅依然是下班來書店，晚上來我家，遇到風雪天氣，晚上他會陪我到半夜，隆冬臘月天我住的小屋還是很冷的。
“我的房間很冷吧？”
“我就像那冬天裏的一把火，能帶給你溫暖。”
“你是冬日的陽光！”
“你感覺一下。”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你的陽剛之氣，‘祁寒酷暑不稍間’。”
嚴冬過後迎來陽春三月天，有一天我上下午班，聞悅上午來我家，他說：“我出來在附近辦點事，就順便來看看你。”
“白天你很少來我家的。”
“白天主要是工作時間。”
他在我房間待了約半小時後就出去了。
母親站在院子裏看見他從我房間走出去了，她問我：“這個人是幹什麽的？”
“他在二印做設計師。”
“設計師是幹什麽的？”
“就是給布匹表麵設計圖案。每批布上的花樣圖案，他們先設計好再印在布匹上。”
“一天就在布上畫些小花花，那有什麽出息！”
母親說完轉身走了。
我在想，一個男子要怎樣才算有出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