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這張照片你笑的怎麽這麽尷尬!”

希娣眉眼間神采飛揚,妝畫的精致,打扮極有風格,胸大腿長,豔麗逼人。

此時她指著拍立得吐出來的照片,在人來人往的景區門口大聲喊。

“……”念娣看了看那張照片,歎了口氣。

“是你和你男朋友太誇張了。”石頭斜著眼看她,“非要站在媽媽兩邊也就罷了,你們倆居然還舉著胳膊比心,好奇怪啊。”

希娣撇嘴:“好吧,四姐你臉皮太薄了,下回我們找石頭。石頭臉皮厚。”

於是石頭給了她一個蔑視的眼神:“我不跟你們照。”

這次念娣關了小店,帶著石頭來首都,幾天前參加了領娣的畢業典禮。希娣的男朋友也抽空在今天和她們見麵,陪著玩了一個景點。

這位小陳先生據說挺有錢的,開的車幾百萬,但沒架子,對希娣在景區門口打卡的要求也欣然滿足,拍的幾張照片格外搞笑。

一天下來,他表現良好。

領娣明顯緩和了不少,私底下跟念娣說:“脾氣這麽好,居然一點也不嫌棄希娣傻氣。跟他談一個月也行。就怕她到分手的時候難過。”

念娣催她去買飲料:“她也沒問過你和我同意不同意,希娣心裏有數。”

“唉。”領娣小聲抱怨著“她有什麽數,十以上加減法都做不對”一邊遠去了。

晚餐小陳堅持一定要他來請,一行人到了一個她們都看不出來是飯店的飯店。

說是小陳常來的會所。

穿過一個花園,她們在一個仿古建築裏吃飯。石頭覺得像這裏某個景點園子。

吃過飯又到水榭裏喝茶,湖麵上開滿了荷花,清香撲鼻,微風拂麵,是夏夜難得納涼的好地方。

水聲泠泠,念娣想起那年在山裏,耀祖帶她去遊的那泉池水。可能年紀大了,總愛回憶。

希娣一個勁兒地說話,領娣無言以對,石頭冷眼旁觀,隻有小陳捧哏。不知不覺間,希娣又開始吹牛,說自己高中數學整張卷子總共考了4分,卻蒙對了一道全校沒有一個人會做的超綱填空題。“那可是填空題!”她激動道。

坐了一會,念娣茶喝多了,想去廁所。

“四姐,你別迷路了。”希娣招呼道。

念娣點頭。

她跟著服務員七拐八繞,走了好久,終於快到了,念娣總算鬆了口氣。正想加快腳步,背後突然沙沙一聲響。

她回首看了一眼,一個男人從陰影處走出來,筆挺的西裝沒有一點褶皺,高大挺拔,肩寬腿長,光看身形就能感到壓倒性的強勢氣息。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念娣隻看了這穿著打扮,就側過臉去,假裝沒看到。

還是快點回去吧。

她跟著服務員往前走。身後的腳步聲卻突兀一頓,隨後一直緊跟,皮鞋踏在地上,聲音利落幹脆,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漸漸淩亂。

這人也是想去廁所?急得憋不住了?

她腦子裏劃過這個滑稽的念頭,還沒來得及發笑,突然腰上一緊,腳下騰空,整個人被打橫提了起來。

“齊先生!”服務員失聲叫道,“那位客人……”

“我帶走了。”那男人已經倏然轉身,留下一句強硬的話,大步疾行。

“齊先生!我們這沒法交代……”

念娣被夾在胳膊底下提著,極短暫地懵了一下,立刻掙紮起來:“鬆手!”

她的掙紮影響了男人的前進速度,他抓著她的腰換了一下姿勢,把她扛在肩上,從快步走變成了大步的奔跑。

堅硬寬闊的肩膀頂在胃上,念娣險些吐出來,頭朝下頭昏腦脹,隻有兩條大腿被他抱在懷裏固定住,雙手無處著落,隨著他的奔跑搖搖欲墜。

奔跑帶起疾風,她長長的黑發向反方向揚起,被他拋在身後。她雙手抓在他背上,大喊:“救命!”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

夜風送來濃鬱的花香,他帶著她不停往前跑,離開會所清雅幽靜的小徑,闖入溫熱黑暗的夏夜裏。

念娣叫了幾聲,沒有人搭理她。他奔跑時肩膀顛簸得厲害,撞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腦子飛快地轉。吐在他身上?他總不能繼續扛著她。哪怕把她砸在地上受點傷,隻要他放開她,她就能跑。

可惜因為太過緊張,她此時吐不出來,她大聲幹嘔了幾下試圖嘔吐,男人卻無動於衷。他隻知道扛著她瘋跑。

眼前景物顛倒,他的後背寬得像一麵牆,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什麽也看不見,隻能看見他。

男人跑動的速度突然一緩,他一隻手抓緊了念娣的腰帶,另一隻手掏了車鑰匙。他打開駕駛座那一側的車門,有力的雙臂一舉,竟然直接把她從駕駛座塞到了副駕。

她臉朝下趴在副駕的座椅上,隻有上半身趴過去了,一雙腿還拖在駕駛座那一側。

肚子底下的檔硌得她生疼,她剛起身準備去掰開副駕車門爬下去,男人抓住她兩條腿一拉一推,讓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姿勢扭曲地滾到了副駕上。

他快速上了駕駛座,啪一聲鎖了車門,打火發動車,發動機發出轟鳴,火箭似的發射了出去。

念娣一頭撞到椅背上,鼻子又酸又疼,生理性的眼淚瞬間冒了出來。

“停車!”領娣她們得到信就往外趕,一行人想攔車,卻見那車用瘋了一樣的速度從車位開出來,越過她們轉了個圈,噴著尾氣轟鳴著揚長而去。

那車擦身而過,駕駛室窗戶半開,裏麵的男人冷冷瞥了她們一眼。

領娣和希娣都怔住了:“——耀祖?!”

那車已經不見影。

念娣來不及擦掉那些模糊視線的生理淚水。

車速太快,她每一次轉彎都幾乎被甩出去,隻能雙手緊緊抓著座椅,麵朝椅背跪在座位上努力保證安全。

這人是個瘋子吧!不要命了!

她緊張的渾身發抖,心髒怦怦跳,等車拐彎少了上了大路,她哆嗦著先扯住安全帶,謹慎小心地轉個身坐好,捆住自己。

她這才騰出手來擦眼淚,視線變得清晰,她透過擋風玻璃看到景物不停地向後飛,堪稱風馳電掣。

絕對超速了。

心跳劇烈,她本能喘息,抽空往旁邊一看,男人的西裝已經被她抓的滿是褶皺。

車開的這麽快,那雙按在方向盤上的手卻極穩,手掌寬大,指節有力修長。

她目光從手上移開,怕激怒這個精神絕對不正常的男人,偷看他的側臉。

堅毅深邃的輪廓,眼角有刺傷人的銳利。

念娣一怔。

這是……耀祖。

長這麽大了。

她張了張嘴,卻叫不出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