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不像前幾年允許在城市裏放煙火了,沒了一大樂趣的唐甜看著電視裏的春晚。
過了會,興趣乏乏的起身回臥室。
手機響個不停,是班級群在發紅包,她點進去搶了幾個後切到張母的聊天頁麵,發了個紅包。
想了想,她打了句話:阿姨,新年快樂。
那邊張母領了紅包:新年快樂甜甜,在做什麽呀?
她回:在和你聊天呀。
這話樂的張母在那邊笑的不行,一邊和張起炫耀:“甜甜來找我聊天了。”
在張起探頭想看的時候,還不給他看,甚至走到一邊去。
張起:“……”
拿起手機,和唐甜的聊天記錄還停在她回複他的新年快樂上,沒有下文。
連紅包都沒拿。
和張母聊完的唐甜走到窗戶旁,能清晰地聽見樓下孩子玩鬧的嬉笑聲。
她依稀記得,張母是在這一年冬住的院。
不知道是不是她送的補品起了效果,一直到春季開學,張母身體狀態都還不錯。
她改變的太多,逐漸的,有些後怕。
這意味著她不再了解劇情。
這意味著……她和他們一樣。
真真切切的活在這個世界。
年後回到宿舍時,唐甜是第一個回來的,倒也不是那麽意外,因為其他幾人都是本市人,每每周末都是最先走最晚回。
把宿舍打掃完後,唐甜又去飯堂吃了晚飯,忙完這些天已經完全黑了。
洗澡睡覺,打算結束日常的一天。
變動卻在這個時候出現。
“著火啦——”
“快滅火啊——”
“越來越大了!”
“快跑!”
“啊————”
女生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狹小的浴室內充斥著花灑的水聲,將一切外來聲響全部撲滅。
唐甜意識到不對是因為她好像聞到了什麽燒焦的味道。
把花灑關掉後,她清晰的聽見外麵吵雜的聲音以及一道爆炸聲。
著火了?
腦海一閃而過這個想法,她迅速套上衣服打開浴室門,走到宿舍內看到外麵走廊已經充滿濃煙,在慢慢往她靠近。
她被嗆的咳嗽幾聲。
迅速轉身去把毛巾取下打濕,火勢越燒越旺,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愈漸困難,大腦缺氧的跡象越發明顯。
她捂住口鼻,彎腰往外跑,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灰白。
看不清路,唐甜隻能憑著記憶中的路線跑去。
力氣一點一點被抽離,連行走都變得困難。
突然撞到“牆壁”的唐甜以為自己走錯了路,驚慌失措中伸手向前摸索,被一把握住。
“唐甜?!”
她聽見熟悉的嗓音,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物品,聽不太清。
不等她回應,她被突然的抱起,臉上被什麽蓋住,空氣一下變的清新起來,同時感受到兩人正以極快的速度往外逃離著。
吸入過多濃煙的唐甜對生的本能驅使著她緊抓住來人胸前的衣服,感受著希望。
等到周邊空氣不再是一片渾濁,一直強撐著她的沒了意識,陷入昏迷前她耳邊恍惚聽見有人後怕的罵著誰。
“小子不要命了嗎。”
“居然隻戴著麵積和氧氣瓶就往裏麵跑。”
“我說了救人是我們會做的事。”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拿走的啊……”
消防員泄憤的罵了幾聲,少年全盤當沒聽見,再看他懷裏抱著的少女臉上蓋著他拿走的唯一一個氧氣罩。
明明自己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還強撐著確認少女的狀態。
見他身上有不少燙傷的痕跡,馬上揚聲喊來隨行醫生說:“快帶他去處理傷口。”
醫生上前去拉少年,居然抵不過他的力氣,正想說什麽,就見少年抬頭衝他說:“她怎麽了?”
看著陷入昏迷的少女,檢查時他驚訝的發現少女雖然被濃煙熏的有些髒,但身上沒有任何燙傷的痕跡,除了頭發有些被燒到。
“她應該是吸了太多一氧化碳導致的失去知覺,先把她抱上車。”他說完,抬眼間見少年渾身緊繃的肌肉肉眼可見的放鬆下去。
醫生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宿舍起火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學校,在校的老師全部趕來女生宿舍樓下幫忙。
六班班主任看到人群外的張起時有些意外,見他渾身髒兮兮,有些狼狽,焦急的箭步上前。
走近了就聽見醫生的這麽一段話。
再結合眼前所見,他大概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張起。”班主任出聲:“你和醫生去處理傷口,唐甜我會照看好的。”
張起聞言隻是掃了他一眼就把唐甜抱進救護車看著醫生進行處理,而後才任由醫生給自己處理傷口。
有了消防員的介入,火勢很快就得到控製,逐漸被撲滅。
在和消防員確認起火原因的時候六班班主任無意聽見消防隊長談起張起一事。
“現在的孩子真的太不要命了,什麽防護裝備都沒佩戴就直接往裏麵衝,好在沒事。”
“好像是為了救一個女生?”
“小情侶吧。”
“現在的高中生真的不惜命。”
……
唐甜醒來的時候先是感受到渾身無力,腦袋發疼。
隨後她注意到自己躺在病**。
旁邊靠在椅背上緊閉著眼的不是張起是誰。
看著看著,猛然間,她發現到張起手臂上有幾處地方被包紮起來。
是……救她時受傷的嗎。
唐甜不由得回想起宿舍起火時的場景,她閉上眼不想再去看張起。
因為,在危機時刻,她居然不受控的想——張起。
她可笑的發現了自己在無形中對張起產生了依賴性,居然會去想張起要是在就好了。
如果……如果她們在接近下去,她怕自己……
突然一抹溫熱摸上她的臉,她被嚇得震了一下。
“醒了?”張起的聲音有些嘶啞,是吸入濃煙導致的。
她不知道闔了眼多久,差點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聽見張起的聲音,她不得不睜開眼。
對上了眼,張起也沒把手拿開,貼著她臉上的掌心感受著手下的溫熱。
相視無言,他沉沉的眼眸黑漆漆一片,動作親昵的替她順著耳旁的發絲,明明是那麽溫柔的動作,卻讓她背脊一寒。
“謝謝……”她聽見自己說。
張起停下動作,看見少女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一雙明亮的眼濕漉漉的,像小動物的眼神。
感受著手心下嫩滑的觸感,他沒忍住又摩挲幾下。
張起:“對不起。”
唐甜愣住。
張起又說:“是我沒保護好你。”語氣自責。
心髒被狠狠一敲,唐甜一下連手腳該怎麽放都不知道。
“不……”
話未說完,有護士進來檢查唐甜的情況。
“沒什麽問題了,可以收拾回去了。”檢查完,護士開口道:“這兩天出現渾身無力或者酸疼是正常顯現,多喝水,多咳嗽吐痰,慢慢排出就沒事了。”
唐甜認真記下,點頭。
等護士離開,唐甜繼續未說完的話語:“張起,那是意外。”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不語。
她不知道的,他在迷霧中找她時,多害怕。
在看到她昏迷不醒時,有多擔心。
回去路上,唐甜因為沒力氣,又被張起背在背上。
少年的背還不夠寬厚,卻能給她大大的安全感。
她靠在上邊,不知道是因為先前吸入了過多的一氧化碳還是因為什麽,有些昏昏欲睡。
上了的士後直接就睡著了。
被張起叫醒,下了車時唐甜才發現回的是公寓。
不等她發問,張起一如既往看穿她的心思:“已經很晚了。”
下意識的想摸手機,卻發現火災發生時她沒帶出來,在口袋裏摸了個空。
沒有手機,她隻好問張起:“幾點了?”
“淩晨了。”張起答:“我已經提前和唐眠說了。”
唐甜點點頭,沒去在意張起奇怪的眼神。
轉身之際,被拉住了手。
聽見張起問:“你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被問懵了,此時唐甜的大腦還有些迷糊,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張起指的是什麽,對上張起的眼眸,他眼底有好多她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著,她就這麽呆呆的看了一陣。
見她盯著自己,張起不催,耐心的等了許久。
可他等來的不是唐甜的坦白,等來的是她小心翼翼、帶著心虛的搖頭。
握著她手腕的力氣倏地加緊。
她吃痛的吸了口氣,張起沒有因此收斂力氣,反而選擇逼近。
在唐甜慌張的眼神下一步步走近,臉色清晰可見的變得陰冷,直到把唐甜逼近牆壁,圍在自己臂彎內,看著無處可逃的她。
“為什麽……不告訴我回來了?”
唐甜沒想到他是因為這個生氣,四周都是他無法拒絕的氣息,緊緊包圍著她。
唐甜逃避的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尖,無措的動了動。
張起低下頭來,在她耳邊低語:“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想你在幹什麽。”
“想你有沒有想我。”
“想你的眼。”
“想你的臉。”
“想你的唇——”
溫度偏冷的指尖順著話語從眉眼一點一點滑落到嘴角,帶來一陣又一陣的戰栗。
說著,眼底的暴戾快要破籠而出,在唐甜看不到的地方,無法消化,他突然彎下腰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