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永壽宮的楚嬤嬤在外求見。”

皇後聞言一頓,她抬眼道:“她過來有何事?”

宮女跪在殿中,脆生生回話道:“回皇後娘娘的話,那楚嬤嬤說了,近日宮中有流言生亂,汙了賢妃娘娘的聲譽,賢妃娘娘為此十分生氣,所以就將此事交由到宮正司去調查。”

明慧聽完後,當即臉色一變,她連忙看向皇後。

此時皇後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擺手道:“本宮知道了,讓她回去吧。”

“是。”宮女起身退下。

明慧這才開口道:“娘娘,這宮正司可是趙德海在管著的,讓他去查,那咱們吩咐下去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

“是本宮疏忽了,竟然忘了宮中還有一個宮正司在。”皇後懊惱道。

主要是宮正司一直都是趙德海管著的,而趙德海又隻聽從皇上的命令,所以宮正司向來都是在替皇上辦事。

而她又比較喜歡用掖庭局的人,畢竟劉福全就是她的人,辦起事來比較方便。

久而久之,她就忘了還有一個宮正司的存在。

如果是其他嬪妃讓宮正司去查事,宮正司還真不一定會搭理,但賢妃不同。

賢妃得寵,而且是非常得寵。

所以趙德海一定會接下此事。

趙德海去查此事,那就這意味著皇上也會知道。

她原本設想的是,賢妃就算是讓掖庭局那邊去查此事,那她也不怕。

反正掖庭局是聽她號令而行事的,查到最後就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無疾而終。

可偏偏賢妃不按常理出招,竟然另辟蹊徑將此事交給了被眾人遺忘的宮正司。

皇後攥緊手指,閉眼道:“將人處理了吧。”

還好此事隻交給了一個人去辦,處理起來比較快。

“是。”明慧沒有猶豫就應下,該斷則斷,犧牲一個奴才,保存自身,這是明智的選擇。

底下暗流湧動,掖庭局卻風平浪靜。

但劉福全知道這隻是風浪來臨前的平靜罷了。

“賢妃娘娘將此事交給了宮正司來查?”

“是啊,原以為賢妃娘娘會將此事交給幹爹您來查呢。”小太監趕緊回話道。

劉福全笑道:“交給我?”

“我可不想接這檔子事。”

“對了,吳貴那小子呢?”

小太監連忙應道:“好像是去尚衣監辦事。”

“讓人去尋他回來吧,再遲就來不及咯。”劉福全躺在搖椅上,悠閑的搖晃搖椅。

“是。”小太監應下,靜悄悄的退下。

然後他疾步往尚衣監的方向走去。

但他到底是慢了一步,等他到了尚衣監後,尚衣監的人就說吳貴已經走了。

然後回程的半途中,他突然聽到了尖叫聲。

一個時辰後,後宮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宮裏有個太監失足落水,被淹死了。

“幹爹,吳貴死了。”小太監第一時間將此事告訴了劉福全。

劉福全唏噓道:“神仙打架,死得全是小鬼啊。”

“去通知宮正司吧,就說他們要的人已經沒了。”

“是。”

小太監又馬不停蹄的跑到了禦前,將這事稟報給了趙德海。

趙德海聞言笑了笑,道:“雜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這死的可真及時呢。

但這不要緊,宮中的風聲並不是把持在皇後一人手中。

不過,他還是先去將此事稟報給了皇帝。

皇帝知道後也不生氣,他語氣平靜道:“將傳話的人都抓,讓他們指認流言是吳貴讓他們傳的。”

“直接點明吳貴是誰的人。”

“是,奴才明白了。”趙德海點頭應下,隨即就退下去安排各項事宜。

兩天後,宮中的風向突然轉變。

“主子,奴婢方才在禦膳房聽到了一個消息。”宮女手裏拎著一個食盒,她迫不及待的說道:“前兩日不是有一個太監淹死在了玉龍湖嗎?”

“別賣關子,直接說消息!”白才人不耐煩的說道。

這幾日裏,她一直憂心於自己處境,所以心情不太好。

宮女聞言趕忙訕笑道:“是,這名被淹死的太監叫吳貴,是掖庭局裏的一個小管事,據說前不久賢妃指使掖庭局刁難您的流言都是他傳的。”

“而吳貴是皇後娘娘的人,現在宮中的人都在說,此事是皇後娘娘栽贓陷害給賢妃的。”

“皇後娘娘的人?”白才人一聽,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臉色完全變為慘白。

她抖著嗓子道:“這事不會是皇後娘娘吩咐的吧?”

“可我沒有惹過皇後娘娘啊……”

“皇後娘娘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吧?”宮女咽了一下口水,遲疑道:“可能是誤傳。”

惹了賢妃娘娘已經不得了,要是再得罪了皇後娘娘,她們在宮中還有活路嗎?

白才人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忽然她停下腳步,冷靜了下來,道:“不,掖庭刁難我的事情應該不是皇後做的。”

“但皇後想此事誣陷給賢妃,將賢妃的名聲搞臭?”

“對,一定是這樣的!”

還好,還好前兩日她沒有衝動跑去坤寧宮討公道。

不然現在沒臉的人就是她了。

白才人還算冷靜,但皇後這邊就不好受。

“這是怎麽回事?”皇後怒道,“是誰在宮中傳的這種話!”

“去將劉福全喊過來!”

明慧為難道:“娘娘,劉福全方才已經派人來稟報了,說他已經私下查過了,但查不到。”

“一點蹤跡都查不到?”皇後忽感後背發涼,能讓劉福全一點線索都查不到的人就隻有一個了。

“皇上已經知道這事……”

“娘娘,此事並沒有證據證明吳貴是咱們的人,如今宮中的流言讓人去澄清便成。”至於其他的事情,是不能再做了。

做多錯多。

是她們急了,她們就不該向賢妃出手的。

然而皇後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她怔怔道:“在本宮和賢妃之間,皇上選擇了偏袒賢妃。”

她和皇上是沒有深厚的夫妻之情,但她是大宣的皇後。

皇上這般汙她名聲,是什麽意思?

是……對她不滿?

皇後不敢細想和深究,可這種猜測一旦出現心頭,就會像是鬼魂一樣陰魂不散的纏繞在她的身邊。

讓她寢食難安。

若是賢妃生了皇子,那她的皇後之位真的還能坐得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