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情緒如野草一般瘋狂生長,皇後心中莫名的覺得有些害怕,無論如何,她是不會將皇後之位讓出去的。

“太醫院的人還是不肯鬆口說出賢妃懷的到底是男是女嗎?”

“太醫院的人向來嘴硬,而且賢妃那邊還是蕭太醫負責的。”明慧歎息的搖頭道,“後來倒是換了一個女醫,可那個女醫是蕭太醫的徒弟,所以……”

太醫院的嘴太緊了,迄今為止,所有人都不知道賢妃肚子裏懷的是公主,還是皇子。

這個答案恐怕得等到賢妃生完後,才能知曉了。

“你說……”皇後抬手揉著眉心,惶惶不安道:“皇上這樣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警告?

還是一種預兆?

“奴婢……”明慧遲疑不決道,“奴婢不敢亂言。”

“但或許是咱們多想了,也許此事是永壽宮那邊做的。”

皇後掀起眼皮,道:“就算是永壽宮授意的,但沒有皇上的允許,賢妃敢做這種事?”

就賢妃那個對皇上言聽計從的性子,敢在私底下耍這種手段?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知道,這事大概率就是皇上做的。

明慧臉色灰暗道:“那此事咱們還要去澄清嗎?”

還是要聽之任之,任由發酵?

“當然要澄清。”皇後起身踱步,思索道:“去將散播謠言的人都抓了,盡量避開皇上的人,然後將交到掖庭局去,讓劉福全處理。”

“是。”明慧立即應下。

主仆二人默契的不再提賢妃肚子裏的孩子,有些事情她們是不能做的。

一旦伸手了,到時候就不是斷臂就能保命的。

可她們不想做的事情,偏偏就有人要做。

林嬪的病情又加重了,她如今隻能躺在床榻上苟延殘喘,連簡單的下地走路都做不到。

“娘娘,您喝些水。”南蕪端著水,用勺子喂給林嬪。

林嬪喝了兩口,就咳嗽道:“外麵現在怎麽樣了?”

“這事處理得太快了,如今宮中的風向都變了,反倒是變成對皇後不利。”

“這不是更好嗎?”林嬪艱難的笑了笑,她緩了緩,就說道:“繼續按計劃進行吧。”

南蕪聞言猶豫道:“可是……白才人似乎有些被嚇到了,就怕她沒這個膽子。”

“不,她會去做的。”林嬪閉上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不要小瞧了女人的妒忌心。”

妒忌會讓人失去理智。

尤其白才人的妒忌心一直都很重,她從一開始就看不起賢妃的出身,就是礙於地位的差距,不敢得罪賢妃罷了。

但那日脫口而出的話,就能看得出來,白才人是嫉妒賢妃的,嫉妒一個為奴為婢的人,竟然也能獲得聖寵。

“按計劃去做,將東西送到她的麵前去。”

“是。”南蕪看了一眼林嬪,應下了。

坤寧宮的動作很快,不到兩日的時間就抓住了一批人,然後用“謠言生事”的罪名,將人送去了掖庭局受罰。

劉福全有點犯難,皇後的意思是,讓他嚴懲不貸,可禦前那邊……

罷了,還是按規矩辦事吧。

這日,他將這批人押到一塊受刑,還將掖庭局的宮人都喊來觀刑。

“開始吧,按規矩來,每人打十個板子。”

“打完之後,全送去浣衣局!”

“是。”

執杖的內侍手起板落,一頓板子下去,這些人頓時被打得皮開肉綻。

隨即,他們就帶著傷被丟到了浣衣局。

白才人知道此事,心中就更不滿了。

之前那兩個頂撞和諷刺她的太監才打了五個板子,而這些也就說了幾句小話而已,處罰翻了一倍不說,還都被送去了浣衣局。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不得寵,所以才會沒被這些奴才放在眼裏。

她如果和賢妃一樣得寵的話,這些狗奴才還敢這般輕視她?

白才人越想就覺得越煩躁。

可讓她覺得更心煩的是,她愛寵莫名其妙的死了。

看著愛寵的屍體,她當即遷怒道:“連個畜生都照顧不好,我要你們有何用?!”

兩個宮女連忙跪下磕頭。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

“都是奴婢一時疏忽,才讓富貴跑了出去。”

富貴是一個小體型的狗,精力旺盛,但好在她們住的偏僻,旁邊有個杏花園,平日就抱著狗狗去園子散步。

久而久之,富貴就自己認得路了,經常會自己跑出去。

但周圍沒有其他嬪妃居住,白才人就對富貴放任不管了,讓它自己出去玩。

等它玩累了,就會自己回來。

今天也是如此。

可今天午時過後,她們發現富貴沒回來討吃的,就覺得奇怪,便出去找了找。

結果卻在園子裏,發現了富貴的屍體。

宮女不禁哭道:“奴婢去的時候就見富貴死了,旁邊還有一些嘔吐物,估計是吃錯東西被毒死的。”

“毒死?”白才人一愣,隨即她就咬牙道:“有人在杏花園裏放了毒老鼠的藥物?”

“沒有,奴婢都問過管理杏花園的宮人,他們都說沒有放過藥。”宮女搖搖頭道,“可能是吃了不知名的花草被毒死的,奴婢在富貴的嘴邊的毛發上發現了紫色花汁。”

“被花草毒死的?”白才人不信道,“杏花園裏除了杏花之外,就隻有一些野草野花,怎會有毒?”

“這是真的!”宮女抱起富貴的屍體,讓白才人看,“您看,它嘴邊的毛發上是不是沾了花汁?”

“要不是那野花有毒的話,富貴又怎麽會死呢?”

白才人一看還真是,富貴嘴邊的毛發上確實是沾了一些花汁。

“是什麽野花?”

“你帶我去瞧瞧。”

她們來到杏花園裏,徑直來到一棵杏花樹樹下。

樹下長著雜亂的野草,但白才人一看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是什麽野花?以前怎麽沒見過?”

這個野花的植株比周圍的野花都要高一些,而且開的還是紫色的花朵。

植株上長了很多花苞,但都沒開,可能是還沒時節。

“奴婢也不知道。”宮女淒淒艾艾道,“奴婢當時找過來的時候,富貴就躺在這兒不動了。”

白才人心一動,吩咐道:“你們摘些回去,私下拿去問一問太醫院的人,看到底是不是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