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些人雖然不是為複仇而生。但這輩子也會以此為目標。夏似風是一個。西門淺恨和韻諾也是。隻是。夏似風要殺的是西門淺恨。而西門淺恨與韻諾要殺的同是沈晨澈。所以。當西門淺恨做出威脅時。夏似風直覺那是不可能的。西門淺恨那樣的人。沒有完成報複的目的前。絕不會輕易死亡。可是這些話夏似風沒有說。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理由太薄弱了。蘇洛離呢。她當然明白。可是情感往往不是由理智支配的。她恍然間覺得。自己與夏似風的距離怎麽會突然這麽遙遠。明明觸手可及。但心呢。
一場惡戰來自於一個可笑的傳說。隻因為江湖上有人突然放話。說是紅蓮教藏著為數可觀的財寶。更重要的是。有一本人人夢寐渴求的武林秘籍。一個虛無縹緲的謊言被潤色後反複傳揚。漸漸的。便成了真的。於是。無數的人紛擁前來。甚至在半道上開始互相廝殺。
當蘇洛離和夏似風踩在外麵的土壤上。陽光刺目而耀眼。濃鬱的血腥刺鼻。令蘇洛離趴在地上幹嘔不止。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亡。也不是沒有看過鮮血。甚至她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可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殘忍的廝殺。**與背叛。人性最邪惡的一麵暴露無疑。夏似風擔憂的攙扶她。蘇洛離忽然對著他大吼道:“你離我遠一點。”用盡全力的嘶吼。全身都有點顫抖。然後把臉掩蓋在雙臂中。無聲無息。她不會忘記。此刻夏似風的手上。同樣沾染著鮮血。那是背叛。
一竄腳步聲跑來。倉遙等人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蘇洛離麵前。久違的相見讓蘇洛離震驚良久。然後。所有的委屈與折磨帶來的淚水盡情揮灑在她的表哥懷中。黎莫看著這個驕傲而任性的丫頭。著實心疼的。輕撫她的發頂。安慰道:“表哥在。沒事了。沒事了。”
夕陌與李全等一幹手下立馬來到夏似風麵前。齊聲道:“參見二皇子。”夏似風抬手讓他們起身。倉遙與夏似風對視一笑。說道:“看來一切都和預計的一樣。隻是二皇子可找到聖物所在。”夏似風思索了一下。說道:“那裏有一個石門。我沒法打開。聖物很有可能被藏匿在那邊。”也是很偶然的機會。夏似風驚訝的發現聖物其實一直都在紅蓮教。根本不是外間傳說的那樣落於旁人之手。他沒有時間猜測西門淺恨這般用意何在。趕忙尋機會與外麵的部下取得聯係。然後策劃了這個寶物傳說的計劃。
“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蘇洛離抬頭。看向眾人。黎莫回道:“是。因為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所以。你們就害的那麽多人喪失了生命。隻為了你們一個莫名其妙的不存在的所謂寶物。”蘇洛離覺得憤怒。語氣漸漸強硬。
“離兒。你可以換一種方式想。如果他們不是被**支配。他們怎麽會上當。”倉遙雙手放在蘇洛離的肩上。試圖和她說理。
“不。不該是這樣的。”眼神慌亂無助。她開始無法理解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是正義。什麽是邪惡。
眼見蘇洛離這幅樣子。倉遙對著黎莫說道:“你先陪離兒出去。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黎莫點頭。低聲道:“離兒。走吧。”
茫然的跟著黎莫離開。走了幾步。忽然掙紮道:“韻諾姐姐呢。我要找她。她在哪裏。”雙手拉住黎莫的衣袖。眼神焦急萬分。夏似風跑至麵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別急。我去找她。找到了人之後就帶來與你見麵。”
“一定要救她。不然她會死的。”雙手用力抓著夏似風的手。指尖都掐的他有點痛。夏似風鄭重的點頭道:“我保證。”
“看來嚇的不輕。這一趟出來。真是難為這孩子了。”倉遙歎息著。光是蘇洛離臉上的傷。已經看出她受的驚嚇如何厲害。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別說這些了。還是先去你說的那件房看看。”
夏似風應聲。對著一直沉默的夕陌道:“帶幾個人去四處搜查。看有沒有一位叫韻諾的姑娘。”夕陌抱拳道:“是。”又猶豫著說道:“二皇子。世子也在這裏。”
“陶子騫。”夏似風頗為訝異。他怎麽會突然出現。莫非。。。
倉遙卻解惑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我們邊走邊談。”
顛簸的馬車行進在一條官道上。車軲轆滾動帶起大片灰塵。馬蹄聲傳的很遠。似乎要響徹天際。足可以看出行路的人有多麽著急。
車上的人窩在角落裏。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手中攥著一塊布帛。看得出是一件衣服上撕扯下來的。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帶動了一陣風吹入。來人坐到旁邊。想要伸手。又遲疑的收回。眼中寫滿關切。傾身過去。柔聲道:“離兒。趕了一天路。下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
蘇洛離抬起頭。才看清麵上布滿淚水。原本的傷口已經上了藥。隻是被這淚珠侵潤。又露出淡紅色的結疤。緩緩搖了搖頭。將視線調至窗外。後來的一切都是聽說的。沈晨澈和綠顏死在一處。而他們趕到時。沒有見到西門淺恨和韻諾。隻在懸崖邊找到這片被撕扯下來的破布。想是掉下去了。回來時。在一個角落找到哭的渾身發抖的二妞。便將她帶了回來。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蘇洛離聽不見。她唯一知道的是。韻諾死了。
半垂下眼瞼。夏似風的麵上閃過愧色。他的保證可真是沒有信用。另一邊角落裏的二妞還陷入熟睡。隻是極不安穩。秀氣的眉毛都糾結在一處。夏似風明白。是他害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沒了家。他蒼白的臉上浮現痛苦。其實他不知道如何麵對這個單純的女孩。他想。他一定要還給她一個家。他將夕陌招呼了過來。低聲吩咐幾句。夕陌應聲離開。再轉頭看向那邊。憂鬱的眸子帶了慚愧。憐惜。還有不安。
“不管做多少事。都是不夠的。我們欠她太多。”蘇洛離目光直視夏似風。流過淚的眸子清澈如水。“我想回家了。”疲倦。從心底散發出來。這一次。她就想逃離。看不見殺戮。殘忍。背叛。也看不見心底深深的恐懼。
“好。等這裏的事情結束了。我陪你回去。”
蘇洛離沒有回應。她在對這份感情產生懷疑時。她一直在沉默著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要怎麽樣繼續。
蘇洛離的思考沒有維持很久。三天後的一次住宿。一夥四人組成的盜竊者看上了他們。半夜偷襲。短兵相接時。戰成一片混亂。一人突然持刀襲擊蘇洛離。以期拿她當人質突圍。夏似風飛身為蘇洛離擋了一刀。生死之前。蘇洛離恍然驚醒。若是那個人死了。該怎麽辦。她的所有疑慮全都建立在這個人存在的先決條件上。所以。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唯一重要的。不過是他還活著。而她。蘇洛離。深深的愛著這個男人。
快到京城的時候。夕陌將二妞帶走了。蘇洛離直到夕陌找到的一定是戶好人家。她倚靠在夏似風懷中。默默的送二妞離開。她希望韻諾沒有活到的日子。二妞能代替她。殘陽的紅光下。蘇洛離仰頭。紅霞將蒼白的麵色照出幾分神采。一滴晶瑩的淚珠落在夏似風手背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著說道:“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去看她。”夏似風微笑著回應:“好。一起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