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皓然與花顫顫成婚前日,一切都已是準備妥當,柳皓然到宮中拜訪鳳予姊。

“怎麽不去陪著顫顫,還來母後宮裏。”鳳予姊略顯埋怨的說道。

“母後可是因為兒臣的決定生氣了?這才不想見到兒臣?”柳皓然道。

鳳予姊歎了口氣:“多少是有些生氣的吧,不過也看淡了,皇兒既然有了自己的決定,母後又能再多說些什麽呢。”

“母後,我還是有些擔心您。”柳皓然握住鳳予姊的手。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啊,再說了,皇上已是允準母後明日出席你與顫顫的婚宴,明日便又能再見了。”鳳予姊笑道。

“他們都說成婚前一日是不能見的,我一時間無處可去,又有些思念母後,便進宮來了,母後若是不喜,我離去便是。”柳皓然略顯委屈的說道。

“我當是受了多大委屈來尋母後呢,選來不過是無處可去了。”鳳予姊笑道。

“母後。”柳皓然卻突然正色道,“成婚之後,我想配酒兒四處走走,遊曆天下飽覽大好河山,若需日後能陪著母後的日子便少了,還望母後勿要怪罪。”

鳳予姊歎了口氣:“所謂孩子大了不由娘,你有自己的打算願意出去走走,母後又豈會多說什麽。”

柳皓然自然也明白鳳予姊為何歎氣,深宮寂寞,往日還有他能時常進宮陪鳳予姊說說話,可他這一走,即便鳳予姊身邊圍繞著多少宮女太監,那都是沒法給鳳予姊帶來溫暖的。

“母後自己選擇了自己的路,你也選擇自己想走的路,這本就沒有什麽衝突的,母後豈會怨你。”鳳予姊又道。

柳皓然與鳳予姊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沒有再多說什麽。

“然兒,母後有一件事一直想問你,你可願告知母後。”鳳予姊突然又開了口。

“母後請講。”柳皓然頷首。

“那至尊之位,你父皇是否有意傳給七皇子?”鳳予姊問道。

“這……”柳皓然有些遲疑,不知道自己該講不該講。

鳳予姊笑著搖了搖頭:“你便是不告訴母後,母後自然也是知道的。”

隨後繼續說道:“你既然辭去了太子之位,三皇子被貶,四皇子離京,五皇子赴北境領兵,六皇子早夭。如今成年的皇子便也就隻剩下了大皇子與七皇子了,這若是二選其一的話,想必被選中的應是七皇子吧?”

“母後為何這麽想?”柳皓然問道。

“你父皇立你為太子最初時或許是因為你是嫡長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選,但是母後也不傻,你父皇對你的喜愛還是有的。若是這般說來,他喜愛七皇子自然也會比大皇子更多一些。更何況……”鳳予姊歎了口氣。

“更何況什麽?”柳皓然不解。

“你可聽說過宮中關於七皇子不得皇上喜愛的傳聞?”鳳予姊道。

“這些兒臣雖說聽聞過一些,但卻都是空穴來風毫無根據,這兩年父皇安排的差事七皇弟也做的很好,父皇自然是欣慰的。至於大皇子,我離開後,他便是長子,並且善良仁厚,若是父皇想要立他,也並不意外。”柳皓然道。

柳皓然這一回答因為說了七皇子並不是真的不得寵愛,而為了不讓鳳予姊誤會自己這是在變相的表達皇上對七皇子的喜愛,便也提了一句大皇子的好。

可是鳳予姊卻仿佛是認定了一般說道:“這本宮自然知道,而且,你父皇他越是裝作暗地裏不喜歡七皇子的樣子,本宮便越是相信他這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母後可是對月王弟有何偏見?”柳皓然問道。

“偏見倒還真的沒有,不過是事實罷了。而且本宮也知道,你父皇他對月妃的寵愛也是真的。”鳳予姊自嘲般的笑了笑。

“母後這話何意?”柳皓然不解。

“施嬪曾經自以為寵冠六宮,實則本宮從來不曾將之放在過眼裏,不過是個替代品罷了。可是月妃不同,你父皇或許從沒有愛過本宮,卻終歸是愛過月妃的。”鳳予姊道。

“母後……”柳皓然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安慰鳳予姊。

鳳予姊卻是搖了搖頭:“你也不必安慰我了,我早便看淡了,不過是如今連你都快要走了,往後也不知道有些話該同誰講了,生了些感觸罷了。”

“兒臣理解母後的心情,母後若是有什麽話便都與兒臣講吧,兒臣今日晚些再出宮。”柳皓然道。

“也沒有這麽多非說不可的話,你這麽一說,我反倒是不知該說些什麽了。”鳳予姊歎了口氣。

“那我便這樣陪著母親坐著吧。”柳皓然也不知該再說些什麽,隻覺得自己這樣陪著鳳予姊坐著也能心安。

許久之後,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柳皓然扶著鳳予姊起身相迎,而柳何生見鳳予姊與柳皓然獨自在殿內待著,便也讓隨行而來的宮女太監們候在了門口,自己獨自走了進去。

“父皇怎麽突然來了?”柳皓然問道。

“怎麽,這是怪朕打擾了你們母子兩敘舊嗎?”柳皓然似乎並沒有什麽不高興,但是卻板著個臉讓柳皓然看不透他的心思。

“自然不是,既然父皇來了,那兒臣便先告退了。”柳皓然道。

“朕這才剛來,鳳王便急著走了嗎?”柳何生這回是真的有些不大高興了。

柳皓然低頭沒有說話。

柳何生歎了口氣:“低著頭做什麽,朕並沒有怪你。明日你的婚宴朕恐怕不能出席,但是皇後還是可以去的,也算是代表了朕的態度,知道嗎?”

“兒臣自然知曉。”柳皓然點頭。

“你且先回去吧,朕有些話想單獨與皇後說。”柳何生又道。

“是,那兒臣便先告退了。”柳皓然其實已然隱隱猜到了柳何生尋鳳予姊所為何事。

……

“皇後,坐吧。”柳何生先行坐了下來。

而鳳予姊則在與柳何生隔著一個小桌案的地方坐下:“皇上今日突然造訪,可是對明日鳳王成婚一事有何安排?”

“朕來找皇後,倒不是為了明日之事,鳳王的婚事早已開始籌備,據朕所知早已周全。故而今日前來,為的另有一事。”柳何生說道。

“施貴妃折降為嬪已是有些時日,朕想著貴妃之位也該有個人頂替,也好替皇後分擔分擔。”柳何生道。

鳳予姊麵無表情的說道:“這本是皇上聖心獨裁之事,何故與臣妾商量。亦或者皇上心中已有人選,乃是通知臣妾準備這升位份的事情?”

柳何生愣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朕心中確實已有人選。”

“皇上可是想立月妃為貴妃?”鳳予姊看著柳何生道。

這番話細思起來自然是不合規矩的,鳳予姊也不知怎麽的就說了出來。

柳何生倒也沒有駁斥鳳予姊,而是點頭道:“正是。皇後以為如何。”

“既然皇上已有裁決,臣妾領命便是。”鳳予姊站起身來,向柳何生行了一禮。

“皇後可會怨朕?”柳何生問道。

“不會。”鳳予姊搖了搖頭,“自古以來後宮便是母憑子貴,七皇子近來深得皇上喜愛,升一升月妃的位份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說前一句話還隻是欠妥,這句話細思起來便是**裸的“後宮幹政”了。

好在柳皓然也並沒有治罪鳳予姊的意思,隻是說道:“你都知道了?”

“皇上覺得我不該知道嗎?”鳳予姊不答反問。

“是鳳王告訴皇後的?”柳皓然又問道。

“你覺得鳳王會說嗎?”鳳予姊又反問。

“那是皇後看出了什麽還是猜的?”柳皓然又問道。

若不是這兩人都神色如常,單是這一番對話的內容便足以讓人感到劍拔弩張的氛圍了。

這一次,鳳予姊不再反問了,而是認真的答道:“臣妾自然不敢無中生有,大抵還是看出來的吧。”

“朕雖常常覺得有愧於你,但朕自問從沒有虧待過鳳王,鳳王也確實從沒有讓朕失望過。若是皇後心有執念,大可說服鳳王,朕亦可以如你所願。”柳何生平靜的說道。

“鳳王已經大了,他雖不是皇上唯一的選擇,可卻是臣妾唯一的兒子,他既然做了自己的選擇,臣妾便再無怨言。”鳳予姊卻更為平靜。波瀾不驚的眸子昭示著她真的放下了。

……

翌日,鳳王大婚,雖不說整個京城同喜,但所有的朝廷大員卻無一在下朝後便抵達了鳳王府,大鬧一日。

夜深,柳皓然回到房內。

“酒兒,你我終是成親了,我兌現了我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