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花顫顫醒來時天已是大亮,柳皓然也已然不在床邊。

抬頭望去,之間柳皓然竟是將那副被她滴上墨跡“毀去”的畫掛在了臥房內,並且還提了一句小事。

花顫顫雖說時常被飛揚“嘲笑”不通文學,但此情此景,卻不由得生出了作詩的雅興,故而將那畫取下,便向著書房而去。

花顫顫拿起了筆,在那句“一縷紅塵月下逢,過往煙雲皆成空”的後麵又添了一句:“花柳顫然昨夜風,舉杯踉蹌浮生夢”。

柳皓然尋來,見花顫顫對著書桌發愣,走近一看,竟是那日他做的畫。

將那首小詩念叨一遍後,柳皓然滿意的點了點頭:“難得有點腦子,不錯不錯。”

“你說誰沒腦子呢?”花顫顫略顯生氣的道。

“我分明是說你有腦子。”柳皓然道。

“你分明就是……”

……

花顫顫與柳皓然打鬧追逐了起來,正好在院中撞見了花雲裳。

花雲裳無奈的搖了搖頭:“都成親了,還這麽的頑皮。”

花顫顫衝著花雲裳吐了吐舌頭,卻似乎並不高興:“娘,你真的要走了嗎?”

花雲裳點頭:“已是拖了這許多個月了,也該回去了。雖說我即便是一輩子不再回去宗主也不會來尋,但終歸是我有諾在先,如何能夠輕易違背。”

“那也不必急於這一時啊。你的小外孫都還不會叫你呢。”花顫顫小聲的嘟囔道。

“我該走了。”花雲裳歎了口氣,“幾次別過吧。”

最終花雲裳還是走了,花顫顫與酒卿卿一同將之送至了城門口,又送到了五裏亭,還欲往前,花雲裳卻製止了他們:“你們都是乖孩子,都回去吧。”

最終花顫顫與酒卿卿自然還是停下了,在再也看不到花雲裳的馬車之後,也沒有立即轉身回城。

“好不容易才再見了你們,可卻又要分別。”酒卿卿略顯失落的說道。

“這還不是因為當初你死活非要離開我們。”花顫顫道。

“我突然有些後悔了。”酒卿卿道。

“現在才後悔嗎?”花顫顫沒好氣的反問道。

“許久前便後悔了。”酒卿卿看著花顫顫鄭重的道。

“嗯。”花顫顫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

“你怎麽今日這般興致不高,可是我又說錯了什麽話?”酒卿卿小心翼翼的問道。

花顫顫噗嗤一聲笑了:“你不必這般小心翼翼的同我說話的,我又不會吃了你。”

“知道了,我們回去吧。”酒卿卿道。

“嗯。”花顫顫點了點頭,扶著酒卿卿上了馬車。

花雲裳離開後沒幾日,酒卿卿便也向花顫顫告別,與西門朔一同回了密川鎮。

柳皓然沒有提起離開的事情,花顫顫便也沒有主動提及,因為她總隱隱的覺得柳皓然定然還有什麽事情要做。

其間柳皓然送走了小四,倒不是真的要趕走小四,隻是覺得小四既然雙親尚在,即便自小分離,終歸還是該回去看看的,今後若是還有什麽打算的話,再說不遲。

小四出城那日,花顫顫親自將他送到了城門口,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靜的抵達了城門口。

“鳳王妃,不必再送了,不然隻怕一些有心人又得說閑話了。”小四道。

“我可沒那麽出名,大家即便是正認出了我,那也定是因為你的稱呼,所以你還是叫我花小饞吧。”花顫顫道。

“喚了你這麽久的花小饞,那是因為那時你還是江湖女子,如今你既然已是鳳王妃,這些尊卑禮度我自然還是懂的。”小四道。

“你這一走,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便又要少一個了。”花顫顫說道。

“放心吧,我還會回來的,卻不是為了鳳王妃,而是為了殿下。”小四又道。

“所以到底是你對然哥圖謀不軌,還是小五對然哥圖謀不軌。”花顫顫又問出了那個一點兒也不好笑的笑話。

“你猜。”小四衝著花顫顫眨了眨眼,便翻身上馬:“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花顫顫揮了揮手。

“怎麽。鳳王妃這是舍不得小四?”熟悉的聲音從花顫顫的身後傳來。

花顫顫震驚的回頭,卻見柳皓然竟是不知何時已然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怎麽來了?”花顫顫沒有回答柳皓然的問題,而是驚喜的問道。

“我這不是怕你同小四一起走了,來接你回家嗎。”柳皓然笑道。

“放心吧,我連馬都沒帶,如何離去。”花顫顫讓柳皓然寬慰。

“你也不重,兩人騎一匹馬也是可行的。”柳皓然又道。

“這麽說來,然哥是對我不放心,還是對小四不放心?”花顫顫覺得有些好笑,柳皓然這醋意來的莫名其妙。

且不說她怎麽可能舍柳皓然而去,即便是她願意小四也不會答應的啊。

“都放心。”柳皓然也沒有解釋,“酒兒可想喝酒?”

花顫顫微微一愣,算是明白了過來,其實柳皓然對小四也是不舍的,嘴中說著來接她回家,可實則還是為了送一送小四的。

而柳皓然身邊其他與小四相熟的暗衛此刻隻怕也跟在柳皓然身邊來了城門,也算是送小四出城了。

花顫顫點了點頭:“好啊,既然然哥有此雅興,我便陪然哥喝上一杯。”

“你總是這麽懂我。知曉我隻帶你去喝一杯酒。”柳皓然笑道。

“懂你?”花顫顫這次是真的不解了,她何時懂過柳皓然的心思。

她口中喝上一杯的意思不過是這般說法,而按柳皓然的意思看來似乎真的隻打算請她喝一杯酒?

“然哥可是沒帶夠銀子?”花顫顫笑著問道。

誰知柳皓然還真的點了點頭:“是啊,我隻帶了戰王爺還我的兩兩銀子。”

兩兩銀子兩杯酒?花顫顫微微一愣,算是明白了過來:“看來然哥是想帶我去玉瓊樓品品酒?”

玉瓊樓以玉瓊酒聞名薑國,加之舞姬身姿曼妙,不說是整個薑國最貴的酒樓,卻至少是整個京城最貴的酒樓。

誰知柳皓然卻搖了搖頭:“若是想帶你去玉瓊樓,我又如何會隻帶兩兩銀子?我便是再落魄,也不至於這般虧待王妃啊。”

“那然哥是想喝什麽酒?”花顫顫不解。

“戰王爺欠我的酒。”柳皓然笑道。

“戰王爺欠了你酒?”花顫顫這回更不解了。

柳皓然領著花顫顫七彎八繞後來到了那個陋巷,花顫顫總算是看到了那個叫做“一杯小酒”的地方。

“這就是你說的地方?”花顫顫問道。

得到了柳皓然點頭的肯定之後,花顫顫不由得感歎道:“還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沒想到今日還沒開門。”柳皓然略顯失望的搖了搖頭。

“沒有開門是什麽意思?”花顫顫不解的問道,“會不會是因為時辰尚早?”

“那晚與戰王爺來過之後第二日我還來過一次,卻是關了門,後來戰王爺還我銀子時便同我講這酒家隻在雙月十五時開門。今日正是十五我便想著帶你來嚐一嚐據說很美味的一杯小酒,誰知竟是沒有開門。”柳皓然歎了口氣。

“既然戰王爺這般說了,自然不該是騙你的,不如我們便在此處等等吧。”花顫顫道。

這還真不是花顫顫的性子了,若是以往常花顫顫的性子定然是要去叫門甚至直接闖入的,收斂了性子也不知是因為嫁做人婦變了性情還是想在柳皓然的麵前盡量表現的端莊些。

柳皓然卻是搖了搖頭,主動去敲了敲門,運氣了內力喝到:“老板,買酒。”

若是放在別的地方,柳皓然或許會安靜的等一等,畢竟柳皓然也不是坐不住的人。

但是那次來過之後柳皓然便有了經驗,這買酒的老板沉浸於酒典的世界時是很可怕的,指不定今日便是在門前幹等上一整日那老板也忘了開門。

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花顫顫陪在身邊,他也是知道花顫顫向來是沒什麽耐心的。

屋內已然沒有人應答,柳皓然卻也沒再叫了,隻是轉身將門邊的長凳搬給花顫顫坐:“坐著等吧。”

“會不會屋裏沒人?”花顫顫雖是坐下,可卻依舊有些擔憂。

“既然準備好了長凳,那便自然說明裏麵是有人的,並且那老板想擺擺架子讓我們等上一等。”柳皓然笑著在花顫顫的身邊坐了下來。

花顫顫與柳皓然便在那一杯小酒的酒家門前聊了起來,許久許久之後,即便花顫顫內心是愉悅的,可還是耐不住肚子餓了起來。

隨著花顫顫肚子咕嚕嚕的一叫,柳皓然也是笑了:“怎麽,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