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經西移到了半山腰,夜空越發地清冷,大片的相思樹吐露著芬芳,空氣中散發著好聞的香味。

良久,他慢慢地轉過頭,聲音平靜如水,“好!”

她驚住了,他這麽快地接納了自己?

他伸手將她抱在裏懷裏,視線早已經燃燒成一片火焰,這簇火焰順著她精致的臉龐一路向下,落在她骨感白皙的鎖骨上。

喬沐喉嚨幹澀得厲害,手指機械而僵硬。

整個人如同機器人一般機械地被本能控製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發燒,還是被她點燃了。

荊姬望著他,視線被他牢牢地鎖著。

他低頭,吻住了她。

隻是親吻,嘴唇在她柔軟彈性的唇上反複碾壓,帶著一點點憐惜,更多的是笨拙。

親吻笨拙,擁抱笨拙,甚至連解開紐扣的動作都笨拙不堪。

她光潔的額頭抵在他胸口,聲音軟糯,“沒有愛過女人?”

他始終沉默,動作依舊笨拙,他曾經愛過一個女孩,隻是遙遠地愛著,始終沒有得到,算愛過嗎?

……

“你好,我叫相思,你叫什麽名字?”

“喬沐。”他安靜地看著眼睛忽閃忽閃的小女孩。

“好的,喬沐,以後,你有家了,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

“我為什麽要跟著你走?”

“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喜歡,所以在一起。

……

衣衫退盡,她光潔的肌膚貼上了他滾燙的後背,他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她的額頭抵在他頸肩處,聲音略微迷離地問他。

“喬沐,你真的要放下一切,要我?”

“嗯!”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燥熱感,“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決定接納你。”

“所以,今夜,你是我的,以後,也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她語氣霸道,在他炙熱的懷抱裏,耳畔傳來他粗重的呼吸,兩人動作生澀而笨拙,慢慢地彼此融合在一起……

夜深了,喬沐睡著了。

荊姬靜靜地坐在床頭,看著睡熟中的他,經過剛剛的激烈糾纏,雙頰潮紅,嘴唇泛起一絲血色,甚至,嘴角還泛起一絲笑意。

她穿著睡袍,外麵裹了一件外套,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房的門。

別墅外麵,月亮西移,被婆娑的樹影和遠山遮擋。

空氣中飄**著好聞的相思樹胚芽蜜的花香。

滿園的相思樹,這個家裏一定有人愛極了相思樹,所以才不遺餘力地種了這麽多。

她沿著小路一路朝著花園深處走去。

觸不及防地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上,她的身子被兩條臂膀牢牢地控製著。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到地上,拉得很長。

“唐馳少爺!”

她準確無誤地判斷出了對方是誰,在喬氏老宅,除了他,誰還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在喬沐眼皮子底下擁抱她?

他身上有股露水和塵土的氣息,頭發有些淩亂,眼神有些疲倦,帶著些許的血絲,在聽到荊姬出事的那一刻,他連夜坐車從京城趕回了海城。

“荊姬小姐,你開心了嗎?隻是,沒雷霆萬鈞的本事就不要連累別人。”

那個“別人”除了受傷躺在醫院裏的宋暖,再無他人。

荊姬啞然失笑,語氣略帶嘲諷。

“原來你是為了別人的未婚妻抱打不平來了,操心還真多,唐馳少爺,你怎麽不問問宋暖小姐為什麽會好心地給我開房?”

唐馳側頭看著她淡漠的眼神,鼻端縈繞著酒精的刺鼻氣息,視線自然落到了她微腫的臉頰上,皺了皺眉頭。

“說到底,還是宋暖救了你,還被秦川傷到了胳膊,如果不是宋暖,躺進醫院的人是你,就算你不喜歡宋暖,你也要謝謝她。”

“怎麽感謝?需要我給她製作一麵錦旗歌功頌德嗎?嗬!”

她奮力掙脫他的懷抱,嘲諷意味濃重,語氣結冰。

唐馳的語氣更冷,一手鉗製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就因為她是喬沐的未婚妻,你處處和她作對?”

荊姬看著他近乎憤怒的眼神,突然就笑了,寡淡地看著滿園的相思樹。

“和你這樣的人聊天實在辜負今晚的月光。”

他手上的力道在加大,她下巴變成一片青痕。

他不知道自己在憤怒什麽,這個小女人已經不是年少時候的那個小女生,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這種失控感令他有些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連夜趕路就是為了回來看她事情到底處理得怎麽樣了。

“告訴我,是不是?”

“她是這樣告訴你的?”荊姬漫不經心地望著他,耐心似乎消耗殆盡,“如果這樣,甚好!”

“你這個死女人!”他突然失控了,雙手死死地卡主她的雙肩,“你父母從小沒有教你做人要知恩圖報嗎?”

父母?這句話徹底地刺激到了荊姬的神經,她猛然抬頭,冰瞳帶針,死死地盯著唐馳。

“知恩圖報?那麽唐馳少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初想強bao我的那個人是誰?”

從她嘴裏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氣,那兩個字從她牙縫裏擠了出來。

“秦川!”

仿佛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唐馳胸口,悶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到了周身,頭暈目眩感如潮水一般襲來。

這句話,他問了她無數次,今天她才說出來。

七年前的那個下午,他握著她偷偷塞給自己的那張小紙條,想到晚上就能在那條小巷子裏見到她,心如鼓錘,掌心微潮。

他甚至在幻想,有朝一日兩人能走入婚姻的殿堂直到白頭到老。

隻是,以他目前的成績,根本就上不了清華。

而她輕鬆就能考上。

畢業典禮閉幕式上的掌聲還沒有消弭。

他抓起書包就往外奔跑。

大禮堂外麵站著一個清雅少年,藍色的西服校服,白色的短襪,頭發整潔幹淨,眼眸如泉水般澄淨。

在眾多的同學中,喬沐就那麽靜靜地站著,在湧動的人潮中,他宛如黑白照片影集中唯一一張彩照,明豔生動。

“唐馳,我找你有事!”喬沐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別鬧,阿沐,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唐馳因為興奮,眼眸格外地明亮,他撥開喬沐的胳膊。

喬沐輕易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淡漠,“你難道不想被保送清華嗎?這個名額,我讓給你!”

夏日火紅的夕陽拖長了少年的身影,兩人走在陽光充沛的校園小徑上,朝著班主任辦公室方向走去。

那天下午,知了在枝頭嘶鳴,叫醒了整個夏天。

在方格子窗欞的辦公室內,三個人一談就是三個鍾頭。

最終,班主任同意了將保送清華的名額給唐馳。

從班主任辦公室走出來的那一刻,唐馳身體輕盈得難以落地,他跳躍著,一路吹著嘹亮的口哨朝著約會地點跑去。

小巷子散發著相思樹的花香,卷雜著綠植清亮的氣息。

見到的卻是衣衫淩亂,滿臉淚痕,敏感尖銳的她。

“誰幹的?告訴我是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他痛得低吼。

“別碰我!都別碰我!”她尖銳地抱著頭,瑟縮在巷子深處最濃重的陰影裏。

……

唐馳不忍再想下去,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在顫抖。

看著唐馳臉色從發青到灰敗,她輕鬆地將他的手從胳膊上撥開。

“好了,唐馳少爺,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得趕緊回去照顧阿沐!”

他置若罔聞。

“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直到現在你才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有手刃仇人的快感?在你心裏,最恨的人是我,對不對?”

他望著她的身影,喉嚨裏湧動著濃重的血腥。

“告訴你?恨你?”荊姬淡漠地笑了一聲,“當初,唐馳少爺爭取到了清華大學的保送名額,正春風得意之際,告訴你這些做什麽?”

他胸口如刀剜,在看不見的地方鮮血淋漓。

“你果真還是恨我的,如果你恨我,就衝我直接來啊,你找喬沐做什麽?就因為他是喬章遠的親生兒子,他是喬氏未來的繼承人,而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所以,你從精神病院出來,一聲不說就直奔維也納,相思,你變了!”

“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