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嘶啞疲憊。
“我每次去精神病院看你,你不是裝瘋賣傻,就是在睡覺,後來,直接讓院長告訴我,你死了!你以為我有那麽好蒙蔽?你以為喬沐有那麽好蒙蔽?我能認出來你,喬沐也一樣能,喬沐和宋暖馬上要訂婚了,宋暖會放任你這個定時炸彈在喬沐身邊?別傻了!”
他的雙拳握到一起,咯咯作響。
“對啊,她不是對我下手了嗎?的確,我傻,如果不是我輕信了你的謊言,那晚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荊姬鼻翼裏發出一聲冷笑,“我是傻,傻乎乎地喜歡你!被你當猴一樣耍!”
“那麽,你現在還喜歡我嗎?哪怕一丁點?”
他聲音裏帶著焦躁、渴盼和逼問。
……
前天,他在喬章遠書房裏。
“唐馳,這些年,我對你怎麽樣?”喬章遠聲音微暗,拿著毛筆在宣紙上揮毫潑墨。
他的字跡飽滿,遒勁有力,像極了他的性格。
唐馳垂手站立,身子微微一緊,抬眼看著麵色如水的養父。
“爸,你將我養大,培養我成才,無以為報,你有什麽事情盡管說!”
“這是寰亞唱片股權轉讓協議,隻要你同意,就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權!條件是,你給阿沐做骨髓移植!阿沐的病拖不得了!”
喬章遠目光深沉,字跡行雲流水。
這件事他思慮了很久,站在父親的角度,他希望喬沐活著,更能接手喬氏集團。
但是,站在唐馳的角度,喬章遠不得不思慮他的野心,如果喬沐死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女兒是鬥不過野心勃勃的唐馳的。
喬氏集團的一切都會落入唐馳手中。
喬章遠隻有給唐馳更優渥的條件,打動他的心,才能拯救喬沐。
“還有別的選擇嗎?”
果真,唐馳提出了條件。
喬章遠手微微一頓,厚德載物四個大字,剛好收尾,抬眉,凝重地看著唐馳。
“你想要什麽?”
“請求父親將阿沐身邊的女人許配給我。”
唐馳思索了很久,緩緩吐露出這句話。在他看來,隻有喬章遠才能夠毀掉那份不公平的合同,才能將荊姬從桎梏中解脫出來。
“她喜歡你嗎?”
喬章遠眯起眼睛,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寰亞唱片百分之五十的股權還比不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
這個女人究竟何來路?
“唐馳,我希望你幸福!”喬章遠重重地拍了拍唐馳的肩膀,意味悠長。
……
“喜歡……”她沉吟著,嘲諷地看著他漸漸明亮起來的眼眸,語氣散淡,“怎麽可能?我喜歡的人是喬沐,你同母異父的哥哥!”
“夠了!”他喘息著,在這個小女人麵前心裏再度湧起深沉的頹敗感,“不要說了!”
荊姬心情莫名地好起來,看著被飄來的白雲遮擋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揚。
他凶狠地將她死死地摟在懷裏。
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牢牢地控製住她的身體。
嘴唇粗魯地親吻到她的唇瓣上,幾乎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死命地尋求曾經最熟悉的芳香。
她比他更凶狠,掙紮著,用力咬破他的唇。
濃重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之間彌漫。
他如野獸一般霸道地去侵襲她,妄圖在體力上征服她,漸漸地她不再掙紮不再抗拒。
氣息漸冷。
他一抬眼,就看見她眼神清明地盯著他,仿佛他就是一個笑話。
一眼七年的距離,天高水長。
他陡然鬆了手,她這個樣子令他氣餒頹敗。
唐馳握著雙拳,深吸一口氣,忍著內心莫名憤怒和煩躁情緒,低聲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事情?就算你為了複仇,就算你已經手刃了仇人,我請你理智一些,在天亮之前,最好去找宋暖道歉,否則,你很有可能會被解約!”
荊姬微微勾了勾唇,沉靜地看著他,“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唐馳此刻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她怎麽能夠這樣無動於衷,她的心是冰做的嗎?
“是我想要的,但,我不想看著你被網絡暴力毀掉,聽我的,和宋暖和解,和寰亞解約,TC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我不呢?”
荊姬的眼眸黝黑發亮。
……
第二天一早,她坐著黑色賓利到了公司。
她拿著包下車,剛準備和喬南說再見。
始終垂手而立、保持微笑的喬南緩緩開口了,“荊姬小姐,我跟了少爺十幾年,從來沒有見他對一個女孩子如此上心,如果你決定和他在一起,請你好好照顧他。少爺的身體不好,在感情上更容不得半點瑕疵,我不想看到他因此而遭受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痛苦。”
荊姬微微一怔。
喬南客氣地點了點頭,開著車子離開了。言盡於此,至於荊姬理解多少,他不關心。
荊姬腦海裏第一反應是,喬南昨晚撞見了她和唐馳碰麵?
但是,目前的狀況容不得她有更多的精力關心細枝末節的問題。
從她踩著高跟鞋踏入公司那一刻起,荊姬就覺得公司的同事們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麵對這些目光,她不在乎,畢竟,昨晚剛剛發生了秦川被逮捕這樣爆炸性的新聞。
秦川被逮捕這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宋暖臉上。
宋暖是誰?堂堂的玉女歌後,荊姬上班一周的時間不到,直接給宋暖來了一個釜底抽薪,幹掉了她的經紀人。
無論是誰,都被荊姬深深震驚了。
震驚之餘,都在想荊姬的下場有多麽悲慘,她這個沒有出過唱片的小歌手挑釁大名鼎鼎的宋暖,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但,荊姬絲毫不在意,響亮的高跟鞋從一樓到十六樓,剛剛走到公共辦公區域,原本炸鍋的辦公環境立即切換成靜音模式。
聚在一起圍著電腦的同事一個個溜回自己的辦公桌,趴在桌子上裝死。
高跟鞋的蹴音清脆悠長。
荊姬慢慢走到被圍觀的小助理辦公桌前,俯身,素白的手指滾動著鼠標,喬沐擁抱著荊姬的照片突兀地出現在了網頁新聞上。
國內媒體沒有一個敢曝光喬氏集團負麵新聞的,但是,並不代表港媒不報道此事。作為一個宣稱走向國際市場的唱片公司,港媒發聲也就顯得極為正常了。
她隨意地滾動了幾下鼠標。
各大門戶網站,彈窗新聞,幾乎清一色的都是關於寰亞唱片的負麵新聞。
港媒爆料:喬氏集團寰亞唱片一姐宋暖經紀人吸毒被捕。
港媒爆料:寰亞唱片一姐宋暖緋聞男友喬氏大少爺被傳劈腿新簽約歌手。
港媒爆料:深扒寰亞一姐經紀人吸毒被捕背後的真實原因,竟然是喬氏大少爺為取悅新晉女友故意拿一姐開涮。
港媒爆料:寰亞唱片股價大跌,一夜之間市值蒸發近億元。
更有甚者,有網友直接調侃吸毒隊和出軌隊1:1,分數持平。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荊姬眉頭皺了皺,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對這些負麵新聞,她都絲毫不在意。
“照片抓拍得不夠好,如果從這個角度,臉型會更加立體。你看,這張發型有些亂,這張差點走光,下次一定要擺個好造型!”
原本汗流浹背的小文員兩股戰戰,聽聞荊姬這樣說話,幾乎要噴了,這得多大的心才能如此淡定從容?
其他同事明顯鬆了一口氣,當事人都不在意,他們緊張什麽?
“喬沐少爺很少上新聞,這些照片簡直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漂亮極了!”荊姬依舊對著照片評論十足。
“上班時間聊天,觸犯勞動紀律!”尖細的嗓音突兀地在背後響起。
剛剛有了波瀾的辦公區域一下子又陷入了死寂。
在荊姬背後,宋暖胳膊被繃帶纏著,脖子上掛著吊帶,臉色蒼白,原本纖細的她更是瘦了一圈,瓜子臉上的那一對眼睛格外地大。
她沒有選擇住院就急匆匆地趕往公司,昨夜發生的事情令她寢食難安,怎麽可能有心情住院?
荊姬站直身子,慢慢轉過來,沉靜地麵對宋暖。
“宋總,謝謝你昨晚奮不顧身地救我,連累你傷了胳膊,還好隻是傷了胳膊,如果傷到臉蛋和大腿,以後在媒體麵前就難看了!”
宋暖虛弱地笑了一下,“荊姬小姐,不客氣,我遇人不淑,事發突然,無論是誰都會阻止這個吸毒犯!”
荊姬撩了撩長發,邁著悠閑的小碎步走到宋暖麵前。
“宋總,你還真了解你的經紀人!”
宋暖的臉色一白。
難堪尷尬的氣息在空曠的辦公區域彌漫。
“宋總,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我隻是特別奇怪,你既然知道秦川是個吸毒犯,為什麽還將他留在身邊當經紀人?你豈不是做了他的保護傘?難道宋總有什麽把柄被他握著?”
“荊姬小姐!”宋暖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宋暖處心積慮地要和秦川撇清關係,荊姬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