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賓利緩緩從酒店地下停車場出口駛出,她眯著眼睛,躲避不斷往眼睛裏鑽的雪花,伸著一隻手,揮舞著。
“喬先生,停車!”
車子緩慢地從她眼前駛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拍著車身,大聲說道,“停車,喬先生,我為昨天的事情向您道歉,我剛寫了新歌,麻煩您讓我上車,我唱歌給你聽……”
車窗隔光,她看不清裏麵的情況,車子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在她絞盡腦汁思考如何追上車子的時候,她的機會來了。
一輛轎車在厚厚的積雪上突然失控似的旋轉了三百六十度,撞上了幾輛車子。
砰砰,緊接著,被撞的小轎車全部失控,卡拉本大街瞬間被堵死。
荊姬淡漠的眼神慢慢地亮了起來,她慢悠悠地走到喬沐的車子前,敲了敲車窗。
“喬先生的氣量如此小嗎?竟生我的氣至此?連車門都不敢打開?”
或者車子內的人被糾纏得不耐煩了,又或者隻是被她的激將法刺激到了。
車門嘩然打開了,一股熱氣卷著好聞的相思樹芽胚蜜的味道撲麵而來。
同時,寒氣肆無忌憚地掃**了車內。
下一秒,她死死地被按在了車內,雙膝跪在了柔軟的羊絨地毯上。
“荊姬小姐,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曝光大少爺的豔照。”
荊姬原本勝券在握,被喬南突兀地吼了一嗓子,腦袋有些當機。
“什麽豔照?”
一疊報紙兜頭扔了過來,砸得她腦袋發蒙。
她抬眼朝著散亂的報紙看去,報紙上,是她抱著喬沐親吻的照片,雖然,她隻是一個背影,但是新聞題目很勁爆:喬大少寂寞雪夜和華人女子在酒店纏綿一夜。
半躺在座椅上的喬沐,膝蓋上蓋著格子紋羊絨毯,臉色發青,尤其是鼻翼兩側,兩道烏青的豎痕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鼻子在流血,鼻孔塞了衛生紙,旁邊的垃圾簍裏,已經扔了大半垃圾簍的紙巾。
他坐直身子,長臂一探,大掌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喉嚨,男人清冽好聞的相思樹胚芽蜜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的樣子雖然滑稽,但是荊姬笑不出來,她眼前一陣發黑。
“我以為你單純地想通過潛規則進入喬氏集團當歌手,沒想到,你的手段這麽下作。”
荊姬有一百個膽子也沒有想過要這麽幹。
很顯然,喬沐已經認為是她幹的了,所有的解釋都是多餘。
“傳聞中的病秧子喬大少爺,手勁這麽大,”她被掐得幾乎上不來氣,就算他是病秧子,男人天生的力氣和女人相比還是懸殊很大,“不如現在回酒店,坐實了這則新聞。”
喬沐眸孔微縮,清雅的臉龐上布滿了冰渣,他的掌心滾燙得令荊姬縮了縮脖子。
“我生平最討厭潛規則,尤其是女人主動要求被潛,荊姬小姐,有什麽手段盡管施展出來,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我會被迫同意你進入寰亞,還是你主動放棄?”
喬沐收回掐在她喉嚨上的手,發出一陣急劇的咳嗽聲,鼻血浸透了他鼻孔上的衛生紙。
荊姬的身子撞在了車座的後背上,一陣悶痛。
她無所謂地輕聲笑了出來,“喬先生,反正我已經被你誣陷了,不如我開個記者招待會,乘勝追擊,讓我也火一把?”
喬沐的臉色越發青白了,他躺下身子,一縷頭發垂在額頭上,臉頰消瘦立體,質地精良的黑色燕尾服,淡藍色的領結,仿佛雪光中走出來的英式貴族,格外地清雅紳士。
“荊姬小姐,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如果你想一舉成名,你找錯了對象,我警告你,若是繼續這樣下去,這裏是維也納,不想死,安分守己一點!”
她靜靜地看著清雅男人的臉龐,“勞煩喬先生操心,在我死之前,你還是想一想如何止鼻血吧,如果明天的新聞上說,喬大少爺流鼻血而死,會被人笑死!”
“你……”站在一旁的喬南憤怒了,他用力握了握拳頭,發出哢擦的聲響。
“喬先生,你的家庭醫生沒有告訴你,有一種很有效的按摩止血方法嗎?”
喬南抽去紙巾的手微微一頓,空氣變得有幾分凝滯。
顧醫生學的是西醫,按摩這一套是中醫手法,顧醫生不可能會,再則,因為大雪天氣,國內航班停飛,顧醫生一直滯留在國內。
“我來幫喬先生止血,也算是對昨晚的事情致歉!”她搓了搓手,將懷中的樂譜放到一旁,笑容溫暖。
喬南不可思議地看著荊姬,這個剛剛幾乎被掐死的女人,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雙手自然地搭在了喬沐肩井穴。
喬沐沉默地看著車窗外大團的雪花。
喬南一向看不透喬沐在想什麽,這一次也是如此。
她的雙手溫柔有力,反複幾次地揉捏著這個部位,漸漸地喬沐的鼻血止住了。
喬南看著荊姬,而喬沐,也在看著荊姬。
荊姬眼眸黑亮,笑容溫暖,微涼的掌心自然地碰了碰喬沐的額頭。
“喬先生,你在發燒,看你的情況,我猜……是白血病!”
剛剛緩和的氛圍一下子陷入了死寂,車子外麵鏟雪的聲音格外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