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他聲音如同被砂礫打磨過一般黯啞,“為了你,為了你這個瘋女人!”
他喘息著,像一頭暴怒的野獸。
“你這個瘋女人為了目的不折手段,將自己一生都賣給了寰亞唱片,你恨我,沒關係,可是,我怎麽能忍心看著你拿自己一輩子當賭注,就算死到寰亞唱片,你也要留下來?我向父親求他將你許配給我,可是你不喜歡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我隻能成為寰亞唱片的股東,才能將你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
“嗬!”她迎視著他的目光,語氣譏諷,“理由冠冕堂皇,目的利欲熏心。我應該感激涕零,對不對?唐馳少爺!”
“你要氣死我才甘心?”唐馳眼眸猩紅,燃燒著怒火,“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宋暖找來了李冰和餘少陵,你以為你還能猖狂多久?你知道不知道,此刻宋暖和阿沐在隔壁的休息室談論什麽?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他恨鐵不成鋼地將她狠狠地扔到了沙發上,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所以,你是來通風報信的嗎?唐馳少爺,你是求我離開,還給你們一個清明盛世?”
荊姬斜臥在沙發上,兩眼慵懶,語氣隨意。
“是啊,如果不是我,宋暖和阿沐應該能順利訂婚結婚,等到秋天,阿沐就會死掉,離開這個世界,喬氏集團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宋暖的,偏偏我來了,打亂了你所有的計劃,你隻配擁有寰亞唱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然而,阿沐就能用你的造血幹細胞繼續健康地活著,想來,我還真是個大麻煩呢!”
“你瘋了,簡直是瘋了!”唐馳雙手關節因用力握緊哢擦哢擦作響。
“其實,你不如這樣想,就因為我的存在,你和宋暖那點事兒才得以曝光在陽光下,宋暖才能成為TC唱片免費招牌,吃軟飯終究沒有自己拚出來的人生硬氣,你應該盼著我留下來,我們才能倆聯手雙贏!”
她隨意地整理著長發,麵色如常。
“你就這麽自信宋暖不會揭穿你的真麵目?你就一點也不懼怕餘少陵?就不怕阿沐將你拋棄?”唐馳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她手支著頭,沉靜地看著他,“因為他喜歡我!他隻是單純地喜歡我,不像其他人,因為一點點恩惠就輕易地出賣我!”
七年前的那個晚上。
他一手拿著她寫的情書,一手拎著書包興致勃勃地朝著學校後麵那條小巷子跑去。
剛跑到學校門口,被紮著馬尾辮的宋暖攔住了去路。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讓我看看你手中的東西!”
宋暖左右突擊,搶奪他手中的情書。
他左躲右閃,人高馬大地躲過宋暖靈巧偷襲。
忽然,宋暖神秘兮兮地伸出一個拳頭,“看看,她讓我給你帶的錦什糖果,如果你不讓我看,我就將這兩粒糖果送人!”
兩粒心形糖果帶著青澀的心跳甜蜜。
日常,她口袋裏總是裝著兩粒錦什糖果。
一粒她吃,另外一粒,她撥開喂給他吃。
少女氣息仿佛再次通過瑩潤白皙的指端縈繞在他的鼻息周圍。
他一把抓住了宋暖的手,輕易地掰開宋暖緊握的拳頭,將糖果拿走,信封卻被宋暖奪了去。
宋暖一副誌在必得的模樣,“小樣子,要是騙不過你,我就不叫宋暖!”
所以,宋暖那晚知道了他要去約會的信息。
消息一旦放飛,就如同同蒲公英的種子,風一吹,紛紛揚揚地飄向四麵八方。
一片烏雲飄了過來,遮擋住了月亮的光輝。
窗外,大團的相思樹在微風中晃動,空氣中好聞的相思樹胚芽蜜的味道透過落地窗細微的縫隙鑽入到了鼻端。
荊姬眉眼如墨。
看著唐馳驟然變得蒼白的臉色,她心裏陡然生出一陣舒爽的快意。
“我喜歡阿沐的單純,幹淨,不帶一丁點的雜質!”荊姬繼續在他傷口撒鹽,“而且,我也喜歡他,是阿沐讓我再次有了愛人的能力!”
唐馳心尖上的傷口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撕扯,新傷舊痕,一起被揭開,他痛到無法呼吸。
這種痛楚令他惱羞成怒。
他瘋狂地衝過來,將她從沙發上拎起來,粗暴地將她推向了冰涼的牆壁。
她**的後背被牆壁上的木質燈罩頂著,鈍痛一點點傳來,嘴唇變得發白。
他如同被激怒的野獸一般,死命地壓了下來,粗暴地親吻著她冰涼的嘴唇。
荊姬反抗著。
他雙腿壓著她彈動的雙腿,雙手將她纖細的手被死死地摁在牆壁上。
她幾乎被他“釘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唯獨將臉頰偏向一側,躲避他凶猛的親吻,他卻狠狠地追過來,將她逼到無路可退。
強悍的親吻落在她修長的鵝頸上。
他的吻遊移而上,強迫地親吻著她緊繃的嘴唇,試圖征服她倔強的意識。
似乎她這種倔強是與生俱來的,那晚的事情發生之後,她沒有報警,而是選擇沉默地繼續到學校讀書,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終於,在他圍追堵截,將她追到無路可逃的時候。
她站在校園僻靜的讀書角,淡漠地望著他。
“放手吧,唐馳,我們的愛情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告訴我誰幹的?”他死死地箍著她的雙臂,已經第N次問她。
“不重要了!”她用力推開他的鉗製,掙紮中,領口處的殘忍的刀痕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對方似乎並不一刀殺了她,而是,一點一點地割,殘忍而驚心。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一刹那他熱血沸騰了,身體內蟄伏多日的野獸開始叫囂,如果他知道是誰幹的,他一定會殺了他!
“這是什麽?”
“看不出來嗎?是刀痕!還有指甲掐過的痕跡!”她嘲諷地看著他,伸手,一粒一粒地將領口的紐扣解開,雪白的胸口上青紫交錯。
“看到了嗎?這具殘破的軀體,你還喜歡嗎?”她隨意地將領口的紐扣重新扣上。
唐馳的臉幾乎扭曲了,她到底經曆了什麽才一直選擇沉默,變得無所謂,他嗓子疼痛得厲害,五髒六腑糾結在了一起,用力將她抱在懷裏。
“告訴我,相思,是不是有人虐待你?為什麽不報警?為什麽不站出來大聲地說出凶手是誰?”
“如果有用,我爸就不會死了,我媽就不會瘋了,唐馳,我弟弟是我最後的底牌,我不想讓他死!所以,我屈服了,並忍受了一切!”她揚起青白的一張臉,語氣清淡,“今晚我要殺了他!一切都要結束了!”
“誰?告訴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