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樓的會客室內。

喬章遠坐在藍色天鵝絨沙發內,正在用茶具洗茶。

氤氳的茶香飄散在空氣中,帶著幾分閑淡悠然。

南可坐在一側的沙發內,質地精良的白色裙裝,襯托得保養精致的臉龐格外地瑩潤。

她接過喬章遠遞過來的茶盞,輕抿一口。

“章遠,今天,你給了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怎麽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到底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未免太豪氣了一些。”

她有輕微地不悅。

“這些年,阿沐的身體不好,喬錦還在讀書,多少人在覬覦喬氏集團你又不是不知道,唐馳這孩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心思我是懂得的!”

“既然你懂得,為什麽不將他趕出海城,他和喬家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他不過是慕青那個賤女人和別的男人生的野種,背後受她指使,一步步侵吞喬家的財產,你怎麽能放任不管?”

南可的語氣有些犀利。

“放任不管?如果不是他能救阿沐的病,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喬章遠的臉色有些陰鷙,“而且,他的管理才能並不在我之下,你看看TC唱片公司的財務報表,才成立短短一年,營業額利潤已快追上寰亞唱片,推出的明星大腕名氣也越來越大,與其,讓他成為寰亞的競爭對手,不如,讓他成為合作夥伴!”

“你這是引狼入室!”

南可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她怎麽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喬氏集團的財產被別人蠶食。

“婦人之見,這叫關門打狗!”喬章遠眉梢一抖,眼眸之處盡是運籌帷幄的霸氣從容之色“已經有人開始分幾股勢力購買喬氏集團的股份,妄圖控製我們,令喬氏集團成為他們的提款機,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個人就是……”

喬章遠壓低聲音,南可凝神傾聽,聽到幾個字,她身子微微一震。

此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

南可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閃爍的三個大字:安藤希。

她喉嚨有些發幹,深吸一口氣,待電話快要掛斷的時候才按了接聽鍵。

“……”

“是,我知道,暖丫頭這些年喜歡的人始終是阿沐,老喬之所以這麽做也是權宜之計,等風聲過去,股價穩定住,我們再從長計議……”

“……”

不自覺地,南可握手機的手心汗津津的。

喬章遠和南可當初結婚也是商業聯姻,當初南家在海城可是首富,南可嫁給喬章遠這個商業奇才,才有了今天的喬氏集團。

隻是,在南可心頭始終有一個巨大的缺口……

她掛斷電話,心裏嬌羞不安得如同初戀少女一般,表麵上依舊平靜無波。

“老安打來電話了,你今天在記者招待會上,宣布宋暖和唐馳的事情,總得給老安一個交待,畢竟,他撫養宋暖這麽多年,雖然宋暖非他親生,麵子上總得過得去!”

喬章遠濃重的眉梢一挑,心思深沉地看著南可。

“不同意阿沐和暖丫頭在一起的人是你,現在要安撫安藤希的人也是你,你說,讓我怎麽安撫?”

……

喬沐緊急被送到臥室內,顧西城給他打了止血針。

他在**躺著,床頭燈光調暗,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仍舊青白不堪。

荊姬和顧西城站在臥室外麵的走廊裏。

顧西城身姿欣長,容貌帶著幾分書生氣息般的雅致,“荊姬小姐,阿沐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已經聯係了美國最好的醫院對他進行骨髓移植,但是,做手術的前提條件是,經過化療後,他的身體狀況較為穩定,情緒較為穩定……”

顧西城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依他現在的狀況,他是沒有辦法進行化療的!”

荊姬抱著雙臂,綢緞般的長發垂了下來,遮擋住了她半張臉龐,她明白顧西城的意思。

“我懂,顧醫生!”

顧西城點了點頭,提著醫藥箱離開了。

她轉身朝著臥室內走去,在衣帽間換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等她回來走到喬沐身邊的時候,喬沐已經陷入了沉睡中。

他英式貴族般的容顏在橘色的燈光下越發地迷人,臉色蒼白如紙,比枕頭還要雪白,這種雪白和高挺的鼻梁、漆黑修長的睫毛相互映襯出絕豔的美感。

“阿沐,”她輕聲喊道,“我知道你今天生氣了,你在懷疑我和唐馳之間有事情,對不對?”

“我和唐馳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如果我和他有關係,我大可去TC唱片公司工作,而不是一直纏著你非要到寰亞唱片,我是目的很明確的人,TC唱片那樣的小公司我是看不上,因為我沒有辦法施展拳腳,所以,我更不可能在唐馳身上浪費精力。”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因為有你在,我喜歡你!”

荊姬垂下眼瞼,聲音越發地溫柔,“好阿沐,你不要生氣了,是我錯了,讓你誤會了,宋暖嫉妒我唱片大賣,嫉妒你對我好,嫉妒唐馳和我在同一個房間內,你不能被她蠱惑,中了她的挑撥離間之計。”

病**的喬沐呼吸均勻,睫毛都沒有抖動一下。

荊姬輕笑起來,用手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身體,依舊毫無反應。

她俯下身來,用發梢輕輕地撩撥他的鼻端。

“打噴嚏,打噴嚏!”她念叨著,嘴角微微上揚,輕笑起來,“你真是個耐癢的人!”

喬沐躺在**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荊姬輕輕歎了一口氣,“阿沐,你是不準備原諒我了,對不對?那麽,我走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落地窗的後麵,用窗簾遮住了身體,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臥室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喬沐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抬頭,四處搜尋她的身影。

荊姬吃地一聲笑了出來,“我在這裏呢,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她輕快地從窗簾後麵出來,坐到他身邊,伸開雙臂抱住了他身體,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節律的心跳在耳畔回響。

“阿沐,我聽員工私下傳言你、唐馳、宋暖曾經是孤兒?你們自小生活在孤兒院?”

她已經學著像家人一樣稱呼他,臉頰在他懷裏蹭了蹭,如同懶貓一般溫順。

在精神病院住了七年,在鐵柵欄和方寸之內的房間裏,她與外界斷絕了一切聯係,成為世界上多餘的一個人,喬沐和唐馳明明無父無母的,他們怎麽突然就成為喬章遠的兒子?

喬沐眸色略深地凝視著她綢緞般的長發,純淨般的笑容,澄淨的眼眸,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他掙紮過,痛恨過,最終因為那個小女孩,選擇了屈服於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