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駱低著頭,他的眼眸中帶著笑意,看著奚小米。

“……不接吻……都很難收場?”他聲音很輕,“你確定?”

奚小米有點慌。

這語氣,就仿佛她隻要點一下頭,他就會低頭吻她似的。

“我不——”

話到一半,奚小米突然又閉了嘴,悄悄紅了的耳根暴露出她心中的小心思。

奚小米沒敢抬頭,低著頭嘟囔了一句“不是很確定……”

鄔駱隻覺得自己就好像抱著一隻傲嬌的貓在懷裏似的,明明想要被揉腦袋,卻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周圍有路過的行人好奇地看向他們。

奚小米覺得仿佛每個人都在看著他們。

尤其說完那句話,真是越想越覺得尷尬。

“你……放開我。”她說著,後退一步,推開鄔駱。

鄔駱也就順勢放手,然而手才離開奚小米的腰間,就見奚小米驚呼一聲,一個沒站穩向後倒去。

這一回,鄔駱的反應更迅速,一把將人又撈了回來。

他打趣地說:“看來,這下是真難收場了啊……”

鄔駱說完,就看見懷裏低著頭的女孩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

他都不忍心逗她了。

“站穩了嗎?”他問。

奚小米慌忙地點頭。

鄔駱這才慢慢地放開她。

真是太尷尬了!奚小米在心裏嗚嗚了幾聲,心想以後在鄔駱麵前再無形象可言了。

鄔駱往菜場走去,奚小米一臉鬱悶地邁步跟上。

卻不料才走兩步,鄔駱就又停下了腳步,心不在焉的奚小米險些撞在鄔駱的背上。

奚小米疑惑地抬頭看去,鄔駱卻轉過身,牽起了她的手。

“別又滑倒了。”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叮囑。

奚小米眨了眨眼,微微點了點頭。

鄔駱轉過身繼續走,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進了菜場。

這家菜場鄔駱和奚小米平時來得不多,隻偶爾過來,這次是為了試做鄔駱版的菜譜才臨時過來買。

兩個人牽著手逛著菜市場,鄔駱停下來挑選菜品的時候,好幾個菜攤的大媽都笑嗬嗬地看奚小米,還有問她是不是在家都是老公做飯的。

奚小米急忙擺手要解釋他們不是小兩口,鄔駱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打斷了她的話,詢問她想不想學做黑椒牛肉粒,學的話他需要買些九層塔回去。

奚小米一聽學做他研發的菜,立馬點頭。

直到離開那個菜攤,才想起來還沒有給大媽解釋他們的關係。

算了,反正都是陌生人,人家也不會在意他們究竟是不是小兩口。

買完菜,兩人回餐廳。

路上奚小米靠在椅背上,看向正在開車的鄔駱。

她忍不住想,小兩口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是不是每天一塊出門上班,下班之後手牽手逛逛菜場和超市,然後一起回到家,一個做菜一個在旁邊打下手。

那樣的生活,想象一下都覺得很浪漫很幸福!

然後奚小米又想起她爸媽來,現實很快將浪漫的幻想擊碎。

她爸爸是廚師,下班總在深夜,就連和媽媽一起去菜場買菜也是為了生意。

不過幸好,鄔駱真正的工作不是個廚師。

*

到了餐廳之後,鄔駱和奚小米一起備菜。

今天的主廚是奚小米,鄔駱來打下手。

經過了這些日子鄔駱的訓練,奚小米雖然對火還存有一定的恐懼,但是那一點恐懼就好像是站在玻璃棧道上,人會本能地感覺到害怕,但因為心裏是知道自己在安全的環境中,就能鼓起勇氣克服恐懼。

尤其是當奚小米顛勺時,鍋內騰地一下躥起火焰時。

隻要她餘光瞄見鄔駱站在她旁邊,耳邊聽見鄔駱的聲音說“別慌,你做得很好”,奚小米就覺得自己和火之間隔了一層安全的防護玻璃。

雖然會因為本能的恐懼而心跳加速,但又會因為鄔駱在,恐慌的情緒很快就被壓下。

修改後的新菜譜上的菜一道道出鍋,每做出一道,奚小米就和鄔駱一起試菜。

毛蟹炒年糕裏的毛蟹和年糕都下鍋炸過,除了之前菜譜上的那些調味料之外,鄔駱在其中加入了他自創的有茶葉的醬汁,並且在裝盤上拋棄了奚米廚房豪放的碼堆裝盤法,而是將毛蟹拚回整蟹,圍盤子一圈,中間是毛蟹炒年糕,而這道菜上點綴了蛋黃年糕條——以裹了鹹蛋黃和蛋黃油炸後拉出絲的金黃年糕條,提亮了整道菜的配色,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奚小米的蛋黃年糕條做得不是很好,在鄔駱手把手的指導下,做了好多遍才出了一次成品。

黑椒牛肉粒的醬汁十分有講究,精確到克,奚小米調了幾次,才調到鄔駱點頭的醬汁。雖然她覺得每次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但鄔駱總能嚐出其中細微的差別。而黑椒牛肉粒的擺盤,讓奚小米覺得自己仿佛是在畫畫,盤子就是畫紙,每放下一個牛肉粒,她就要從整體看向盤子,以確保畫麵構圖的美麗。

七八道菜下來,奚小米就已經累得腰酸背痛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覺得擺盤隻要稍微用心將菜裝盤,然後用上些蔥花、香菜或者小番茄、黃瓜片、鮮花之類點綴一下,就已經很好了。

從來沒有想過,擺盤這件事竟然還能精細到這種程度。

已經過了晚餐時間,兩個人試菜就試了一下午,誰都不餓。

休息的時候,奚小米喝著外賣叫的果茶,鄔駱用餐廳的龍井給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兩人在餐桌旁看著奚小米拍的照片。

“好漂亮啊!真的好漂亮!”奚小米兩隻手托著腮,嘴裏叼著吸管,對著菜品的照片感歎。

鄔駱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龍井:“也不至於每一張都誇。”

“是真的好漂亮,都舍不得吃了!”奚小米歪著頭看鄔駱,“你知道嗎,上一次我看到這麽精致的擺盤,還是去駱神餐廳的時候。”

鄔駱淡淡:“是不是除了X餐廳,也沒去過其他的米其林餐廳?”

奚小米:“……也是吃過不少的好不好!我是在說風格,這就跟畫畫一樣,畫風都是有跡可循的。”

她話音剛落,鄔駱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心中卻是一怔。

難道她僅憑擺盤就看出來了?

然而下一秒,奚小米繼續沉浸在她今晚做的菜好美,一定要發給爸媽看一看的喜悅之中。

對於奚小米來說,奚米餐廳以前的菜品,就是一般商場裏餐廳的水準,然而今天的這些,光憑顏值就仿佛是米其林級別的。

不僅僅是顏值,奚小米嚐過每一道菜,在鄔駱的調整下,味道都和以前有了不少的變化,而且都是變得更加好吃了。

奚小米抬頭看向餐廳的新裝修,再低頭看看屏幕上菜品的新照片,疲倦一掃而空,整個人頓時打了雞血一般,猛地站起身,慷慨激昂:“駱哥,咱們再去炒剩下半本菜單去!”

鄔駱被她這一嗓子喊得險些嗆了一口茶。